齐麟顶着个临时找来的、遮住上半张脸的粗糙狼头面具,大大咧咧地瘫在椅子里,小声抱怨:“点心呢?说好的点心呢?饿死我了!”
墨徵戴着半张银色的、雕刻着月牙纹路的面具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薄唇,安静地品着侍者奉上的灵茶,姿态依旧清雅。
卿九渊没戴面具,只是将兜帽拉得很低,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如同沉默的雕塑。
清晏戴着一张素白无纹的面具,腰背挺直如松,轩辕剑横于膝上,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。
火独明则不知从哪摸出半把完好的油纸伞,懒洋洋地撑在肩头,遮住了自己的脸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。
时云捧着规则手册,借着灯光在空白页飞记录着什么,似乎在分析会场结界原理。
朱玄手腕上的骨铃被宽大的袖袍遮住,只偶尔传出极其微弱的叮铃声。
沈家兄弟坐在稍后,也各自收敛气息。
……
拍卖会很快开始。
一件件所谓的“稀罕玩意儿”被送上台:沾染魔气的残缺古宝、从废墟中挖出的不知名矿石、据说是某个陨落大能洞府流出的残破玉简……竞价声此起彼伏,气氛逐渐热烈,却也带着一种劫掠般的疯狂。
凤筱始终兴趣缺缺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无声地敲击着,仿佛在计算着什么,又仿佛只是打时间。
终于,当一位身姿妖娆的女拍卖师,用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双手,捧着一个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托盘走上台时,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托盘中央,静静地躺着一颗珠子。
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,通体浑圆,呈现出一种深邃、内敛、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的墨蓝色。
没有耀眼的光芒四射,只有一层极其柔和、如同月晕般的微光,在它表面缓缓流淌、变幻。
当灯光暗下时,这微光便清晰起来,如同将一片浓缩的、静谧的、微雨过后的夜空握在了掌心。
珠子内部,仿佛有细碎的、如同星尘般的光点在缓缓旋转、沉浮,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。
……
“诸位贵宾!”女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“接下来这件压轴拍品,乃是本次‘劫后余生’拍卖会真正的重头戏!也是我聚宝阁耗费巨大代价,才从雨霏关地脉深处,一处古老的、未被魔气完全侵蚀的秘境遗迹中寻得——‘雨霖夜魄’!”
“此珠并非凡物!据阁内供奉的大鉴定师以秘法探查,其内蕴藏着一丝精纯至极的‘太阴源炁’与‘水泽灵韵’,更与这雨霏关的地脉隐隐共鸣!长期佩戴,不仅能滋养神魂,澄澈道心,更能引动天地间最精纯的水月之力辅助修行!尤其对于修炼阴柔、水行、月华类功法的道友,更是无上至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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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拍价——”女拍卖师深吸一口气,报出一个让会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的天文数字,“一百万上品灵石!每次加价,不得少于十万!”
死寂。
短暂的死寂后,是更加疯狂的喧嚣!
“一百一十万!”
“一百三十万!”
“一百五十万!这珠子我要定了!”
“哼!一百八十万!我碧波潭要了!”
“两百万!”
……
竞价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,瞬间将价格推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!
那些戴着面具的身影,此刻眼中都闪烁着贪婪和势在必得的光芒。雨霏关的血腥似乎已被遗忘,只剩下对宝物的狂热追逐。
齐麟看得直咋舌:“打叫花子呢……这帮人是疯了吗?一颗光的石头这么贵?够买多少霸王肘子了?”
墨徵微微摇头:“蕴含太阴源炁和水泽灵韵,确实罕见,尤其与地脉共鸣这点……对某些人来说,价值不可估量。”
卿九渊兜帽下的阴影更深了。
清晏面具后的眼神毫无波动。
火独明伞面下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。
时云在规则手册上写下:【拍卖法则第七条:欲望驱动下的价值泡沫。】
朱玄袖袍下的骨铃出极轻的嗡鸣,似乎对那珠子也有一丝感应。
……
价格很快被推到了三百万上品灵石,竞价的只剩下前排几个气息渊深、明显来自大宗门或古老世家的身影,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。
就在一个声音报出“三百五十万”的高价,似乎要尘埃落定时。
一直沉默地坐在前排、姿态慵懒、仿佛置身事外的凤筱,终于动了。
她没有举牌,没有叫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