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说还好,这话一出,贺长民忍不住别过脸,抹了两把眼泪。
隋放看着一老一少莫名其妙地情绪,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。
看贺允担忧的小脸,他也顾不得计较着房子有多破,主动拍了拍贺长民的肩膀,“贺爷爷,我是隋放,从帝都来的。”
贺长民看到眼前蓝头的大男孩,没反应过来,听到帝都,才知道这就是要跟贺允交换的公子哥。
许周当初多次跟他说过隋放的恶劣事迹,确认贺长民愿意接受这个大麻烦,才签合同。
贺长民早就做好了迎接一个混世魔王的准备,却意外见到这么有礼貌的隋放。
他赶紧把院子门两边都打开,嘴里念叨着不熟练的欢迎词,“隋……隋放……欢迎你来咱们河柳村,爷爷家也欢迎你。”
隋放看着贺长民笨拙地拉开院门,对这扇门所有的抗拒都暂且退缓,
只是面对这间破旧的土屋,脚下却像灌了铅,怎么也踏不进去,
贺允走了两步,忽然回过头,跑回来拉了拉隋放的衣袖,
“哥哥,已经到我家了,你快进来呀?”
咯吱。——
门被隋放的胳膊撞到一边,他手插兜里,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。
节目组所有人,包括贺长民,看到这一幕,都松了口气,心里的第一颗大石头,也是最难的一步,比预想中顺利成百上千倍。
第一次的妥协是最难的,隋放能跨出这第一步,或许接下来的日子真能坚持下来。
贺允的家是最简单的农村小院。院里开辟着大片的菜地,旁边是鸡窝和猪圈,不过没有养猪,只养了几只小鸡,再往里就是水井和土灶。
隋放面无表情地路过这些陌生的,却看起来就令人痛苦的细节,走到门边的时候,脚步再次停了下来。
他捂着脸,仰了仰头,声音低沉,“我要给老头打电话。”
许期摇摇头,“这十五天的录制里,你只有两次机会主动和家里通话。”
“嘭——”
毫无征兆的爆,许期吓得向后退了十几步。
木门槛被人一脚暴力击中,隋放没有收着劲,踢的尘土满天飞。
所有的怨气一脚泄出来,全场都安静了。
贺长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嘴巴,许期也不敢太触大少爷的霉头。
其实过去都是许周跟拍农村的,这次是隋放要来,听说隋放一般不打女人,两人才做了调换。
隋放低着头,昏黄的灯泡照在脸上,仿佛将他的幽怨都从身体里剥了出来,变成了实质性的怨气。
他额头的青筋藏在蓝色的刘海下直跳,
现场没人敢出声,许期作为主导演,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,大脑里飞思考隋放愤怒的根源。
在跟哥哥做这档节目前,她就认真学习了两个多月各种领域的心理学,
从这一天的沟通,和隋放救贺允的行为,种种细节,她也相信隋放是具备理性的。
“隋放……”
“哥哥——”
一直没说话的贺允忽然走到隋放面前,弯下腰,盯着他的球鞋。
因为膝盖受伤腿不能打弯,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