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害怕了吧?这样的雄虫他见过很多,敏感得要死,被人看两眼摸两下就像是天塌了一样,但是真要他们说说自己遭受了什么样的侵害,一个个却又像是哑巴似的开不了口。
本来的事,吕克斯想,自己确实也没能做成什么。
只是尾随,追逐,驱赶,然后——
他确实是准备做一些坏事,但是,这不是没得手吗?顶多就是搂了一下肩膀,能把他怎么着?
吕克斯正想着呢。
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图安问霍尔维斯:“如果他对我做了什么,是不是会被法律制裁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图安点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,然后笃定道,“没有,他没有对我做什么。”
“你确定吗?”
“当然,”图安站起身,面向霍尔维斯,又道,“但假如是我对他做了什么呢?”
他追问:“我会不会被法律制裁?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那双灰色的瞳孔似乎在隐约发亮。
只是细雨绵密如一层银色丝网阻隔视线,让人看不仔细。
霍尔维斯定定地看着图安,回答:
“在一定限度内,你不会收到任何处罚,但如果超过这个限度,你会收到警告,并有可能被限制活动范围。”
回答完毕,霍尔维斯突然勾了一下嘴角。
哦,他知道了。
隔着细雨,他清楚地看到图安的表情。
时间似乎在此刻定格又倒转,他们又回到了神弃牙服务站。
那时候在服务站,图安问霍尔维斯:“你的任务是什么?”
当时的霍尔维斯无声发笑:“……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?”
任何长眼睛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,他们这个五人小队身份不一般。
图安竟然还能像是问天气一样问出你的任务是什么这种话。
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心大呢,还是天真。
不过霍尔维斯还是回复了一句废话:“我们的任务保密。”
“我又没问这个!”
“……”
两双眼睛对视。
长久地沉默过后。
“哦,”队长的语气微妙,“你看出来了。”
那个时候,图安也是露出了这样的表情。
就是这样狡黠的、调皮的表情,让霍尔维斯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孩是个聪明的、又有些恶劣的小疯子。
他的眼睛像是在说话似的,扔出来一个让人觉得不正常的答案然后再用无辜的样子蛊惑人心。
那双眼睛在说:你看,我告诉过你了,我就是这样想的,如果你没有理解到,那不是我的错。
霍尔维斯心情微妙。
因为他这个时候才发现,在那件事之后,不是他“摆脱”了图安这个变奏的小插曲,而是图安“摆脱”了他。
他才是那个对图安来说无关紧要的人、那个小插曲。
但是没关系,他们可以重新产生联系。
“要我帮忙吗?”
霍尔维斯很绅士地询问图安的意见。
“啊,不会太麻烦你吧。”
“没关系的,我很乐意。”
“那就真是太感谢了,您帮了我一个大忙,”图安顿了一下,不太熟练地喊出了那个名字,“……霍尔维斯阁下。”
听到这句话。霍尔维斯垂落在身侧的手掌微微合拢,右手的尾指不自觉叩了裤侧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。
奥德里奇瞧着这两个人跟打哑谜似的你一句我一句,你来我往相谈甚欢,有些憋不住:“你们说什么呢……”
“说不定是这两人看对眼了,调起情来了呢,”吕克斯冷嘲热讽道,然后走过来,粗鲁地一把推开奥德里奇,把地上的胖子给拽了起来,“傻看着我干什么?自己爬起来,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多重!”
毛多多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奥德里奇退后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