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见二位将军!”带头的士兵立刻放下酒碗,起身行礼。
“演练归演练,”苍梧冲他摆了摆手,转头看向身后的辰荣士兵,“该吃的肉,该喝的酒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随即,他与相柳单独坐一桌,辰荣士兵涌入,自己动手丰衣足食,他们也是老伯食肆的常客。
忽然,之前带头的离戎士兵唱起歌谣,沉缓的嗓音诉出苍凉悲怆与深沉无力的哀伤。
“彼黍离离,彼稷之苗。行迈靡靡,中心摇摇。知我者,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
黍离之音悠悠苍天,此何人哉!
彼黍离离,彼稷之穗。行迈靡靡,中心如醉。知我者,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
悠悠苍天,此何人哉!
彼黍离离,彼稷之实。行迈靡靡,中心如噎。知我者,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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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苍天,此何人哉!”
相柳将面饼一点点掰碎,放入肉汤中,此歌出自何人口中,一听明了。
那天,她说自己真心笑起来很甜;那天,他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不由自主会勾起唇角。
那天,他问她是洛洛还是朝瑶?那天,她说她要当土匪,第一个抢他。
后来,她痊愈后真来抢他了,上来就把自己身心全抢走。抢得理所当然无所顾忌,活脱脱明火执仗的土匪。
渐渐地,不知是谁先哼起了辰荣故地的民谣,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应和起来。不少离戎士兵听过先辈们跟着赤宸东征西战的故事,战死至最后一刻都没有后悔跟随赤宸。
哪怕赤宸死后,离戎一族被清洗、被打压,从此没落,蜗居一隅。
可当这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,他们眼中燃烧起的不是悔恨,而是近乎偏执、从未冷却过的荣光。
辰荣士兵本以为此生都会固守在深山老林,像一柄被时光锈蚀的利剑,等着那场传说中最终的决战,等着一个马革裹尸、以身报国的悲壮结局。
然而归顺之后,驻扎在这鱼龙混杂、烟火缭绕的清水镇,他们方知……
方知,酒可以这么烫。不再是深山阴冷洞穴里,用以驱寒麻痹自己的劣酒,而是百姓们大笑着推过来一碗滚烫的、带着粗野生命力的烈酒。
方知,饭可以这么香。不再是军粮干饼的冰冷乏味,而是与昔日的敌人同桌,从同一口大锅里捞出的、掺杂着野菜与肉块的热腾腾饭食。
方知,活着,可以有另一种模样。不再是枕戈待旦,只有国仇家恨的紧绷人生。
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军士兵,此刻肩并肩坐在一处,手中端着同样的陶碗,碗里盛着同一锅浓汤。
歌声渐渐交融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句是辰荣的青山,哪一句是离戎的风沙。
桌上的酒碗空了又满,满了又空。一直沉默的离戎老伯,缓缓端起碗,朝向辰荣山方向。“敬……过往。”他嗓音沙哑。
在场人精光一闪,端起碗重重一碰,齐声高喊:“敬活着!”
没有更多言语。一切都在酒里。
敬那些死在彼此刀下的亡魂,敬那些年并肩沙场的忠义,敬那些被时代洪流碾碎的理想,也敬这艰难而又充满韧性的“活着”。
铺外的阳光洒落,将人影拉得悠长,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融洽。
刀剑入库时,锋芒亦可化作炊烟袅袅。
此地数百年兵家必争,今日竟在一碗驴肉汤里找到了共同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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