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着动了动右手腕,刺痛更明显,怕是扭到了。
这边的动静,终究是惊动了沈家。
沈清辞原本在暖阁另一侧的书架前找书,听到隔壁明显的惊呼和摔落声,动作顿住。
她想起兄长方才的怒斥和“施工”的动静,微微蹙眉。
犹豫了片刻,她放下书卷,走了出去。
来到墙边,先看到的是地上滚落、沾了灰的精致糕点和摔瘪的食盒。
她看向落在那个碗口大小的墙洞上。
洞的那边,传来楚昭抽着气还强装无事的声音:
“没事没事,皮外伤,师傅你别慌,工钱照给。
哎,就是这墙还得补,点心也糟蹋了。”
沈清辞的目光顺着墙洞往下,看到了跌坐在地的楚昭,以及她手臂上那片刺目的鲜红。
她的衣袖破了,伤口不小,血正沿着她白皙的小臂往下淌,她却只顾着心疼点心和嫌弃伤口麻烦。
沈清辞静静地看了几秒。
转身离开。
就在楚昭被泥瓦匠师傅扶着,骂骂咧咧又垂头丧气地准备先回自己宅子处理伤口时,沈家那扇很少开启的西侧角门,又一次打开了。
沈清辞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榆木药箱。
她穿着家常的素色衣裙,外面罩了件淡青色的半旧比甲。
她的目光落在楚昭血迹斑斑的手臂上,停顿了一下,随即移开,看向楚昭有些错愕的脸。
“楚小姐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若不想留疤,随我来。”
楚昭愣住了,看看她,又看看她手里的药箱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沈清辞不再多说,转身往门内走,只留下一句:“把伤口清理干净。”
楚昭眨了眨眼,疼痛似乎都忘了,狂喜涌了心头。
她立刻甩开泥瓦匠师傅搀扶的手,虽然疼得又是一咧嘴。
她挺直腰板,快步跟了上去,嘴里还忍不住确认:“沈、沈姑娘,你是要亲自给我上药吗?”
走在前面的沈清辞没有回头,只是脚步加快了一丝。
“嗯。”
极轻的一个字,飘散在午后微暖的风里。
楚昭顿时觉得,胳膊上的伤,手腕的痛,连同那堵没凿成功的墙、那盒糟蹋了的点心,全都值了。
值大了!
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清辞,穿过沈家清幽雅致、与她家风格迥异的小庭院。
她的眼睛忍不住四下打量,满是好奇,直到迈进一间小书房,闻到那股清冷的梅香混杂着书卷气,她才稍稍安分下来。
沈清辞示意她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,自己则打开药箱,取出干净的棉布、清水和白瓷药瓶。
她先用棉布蘸了清水,半跪在榻前,垂眸,开始仔细清理楚昭手臂伤口周围的灰尘和血迹。
她的动作很轻很稳,指尖微凉,偶尔不可避免触碰到楚昭的皮肤。
楚昭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辞。
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她低垂浓密如蝶翼的睫毛,挺翘的鼻梁,和微微抿着的色泽淡粉的唇。
她专注的神情,让那张平日过于清冷的脸,显出别样的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