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被自家老爹抓回去,忙活了几天铺子里的年节事务,直到廿八午后,才得了空。
她揣着据说是从南边来的“有意思的话本”,兴冲冲地往沈家去。
这几日她虽未去蒙馆听讲,但习字却未落下,手腕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,字迹也勉强能看出点横竖的模样。
她想着,今日去送话本,顺便还能让沈清辞“检查”一下功课,岂不美哉?
走到沈家附近那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,远远地,却看到沈清辞正从另一边走来。
她依旧是那身素雅的装束,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大约是刚从族学或哪里回来。
楚昭心中一喜,正要扬声打招呼……
巷子另一头,不知谁家拉年货的马车受了惊,车夫惊恐的呼喝和马蹄疾踏青石板的清脆响声混在一起。
那匹高大的枣红马双目赤红,挣脱了缰绳,竟朝着巷口这边直冲过来。
马极快,沉重的马车厢在后面被拖得哐当作响,左右摇晃。
所过之处,路人惊叫躲避,一片混乱。
而沈清辞,正站在巷口,背对着惊马来的方向,似乎并未第一时间察觉身后的危险。
楚昭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。
第17章第17章
楚昭什么也来不及想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“清辞,躲开!”
她厉喝一声,用尽了平生最快的度猛冲过去。
几步的距离被硬生生缩短,在惊马扬起的蹄子即将踏上沈清辞后背的千钧一之际,她猛地伸出手臂,狠狠一揽,将沈清辞整个人扑抱住,向旁边巷壁的凹陷处滚去。
“砰!”
两人重重撞在墙上,楚昭的后背结结实实垫了一下,闷哼一声,却死死将沈清辞护在怀里。
与此同时,惊马的铁蹄几乎是擦着楚昭的衣角踏过。
“嘚嘚”的蹄声和车厢刮擦墙壁的刺耳噪音震得人耳膜疼,带起的劲风扑了两人满身满脸的灰尘。
马车轰隆隆地冲过去,留下一条狼藉的巷子和惊魂未定的路人。
一切生地突然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远处惊马的嘶鸣和车夫的哭喊声,以及楚昭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。
她抱着沈清辞,手臂还维持着护卫的姿势,箍得很紧。
沈清辞的脸埋在她肩颈处,温热柔软的触感如此真实,带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梅香,此刻还混杂着尘土的气息。
楚昭的心跳得又急又重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惧和后怕,此刻才铺天盖地地涌上来,让她手脚都有些软。
“清辞……你、你没事吧?”她声音颤,松开手臂,急切地低头去看怀里的人。
沈清辞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髻有些松散,几缕乌垂落颊边,脸上沾了些许尘土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但她的眼神却是清明,甚至比平时更加幽深,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,正静静地凝视着楚昭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辞开口,声音比平时略低。
她的视线在楚昭写满焦急的脸上逡巡,最后落在她紧紧搂着自己、此刻仍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臂上。
楚昭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一松,腿一软,差点滑坐到地上,还好及时扶住了墙。
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灰,咧了咧嘴,想笑一下表示自己也没事,却现嘴角有点不听使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