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盯着那块砖石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她没敢进去,悄悄退回巷子,绕到土地庙后墙。
后墙有扇破了的窗,糊窗的纸早就烂光了,只剩个空框。
她扒着窗框往里看,正好能看见那个暗格的位置。
沈清辞已经走了。
香烛还燃着,一点红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。
楚昭等了片刻,确定没人,才翻窗进去。
庙里弥漫着香烛和霉土混合的气味,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她走到墙边,蹲下身,找到那块松动的砖。
三下,停,两下。
她叩了叩。
砖石应声松动。
她推开,里面果然有个布包。
布料是素色的棉布,洗得白,针脚细密。
她犹豫了一下,解开布包。
里面是三样东西。
一枚旧铜钱——边缘磨得光滑,是她最早塞进门缝的那枚。
一个小香囊——布料普通,但绣工精细,正面是株疏落的梅,背面绣了个“安”字。
还有一封信。
第3o章下策
信封是普通的竹纸,没写名字,封口用米浆黏着。
楚昭指尖颤,轻轻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沈清辞清隽的小楷:
“若见此信,我已离镇。勿寻。香囊内有物,可保你无恙。”
楚昭脑子“轰”的一声。
离镇?沈清辞要走?去哪儿?什么时候?
她猛地拆开香囊,里面没有香料,只有张折成方胜的纸片,和一小块鱼鳔胶?
她展开纸片,上面是幅简单的地图。
标注了镇子、官道、还有一条不起眼的小路,通往北边的山里。
小路尽头画了个叉,旁边写了个“暂”字。
地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王管事午时到,兄已应婚约。申时三刻,白云庵后门。”
楚昭手指收紧,纸片边缘割破指腹,渗出血珠。
她盯着那个时辰,申时三刻。
现在是什么时辰?她冲出土地庙,抬头看天。
雨云厚重,辨不清日头,但估摸着……已近申时。
沈清辞要在白云庵后门见她?
还是,要在那里被送走?
她攥紧香囊和信,转身冲出庙门,没入雨幕。
雨越下越大,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。
楚昭在巷子里狂奔,靛蓝粗布衣很快湿透,紧贴在身上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她抄近路,翻过一道矮墙,穿过一片菜地,泥浆糊了满腿。
白云庵在镇西郊,庵后是片荒坡,乱坟堆间有条踩出来的小径。
楚昭赶到时,雨势稍缓,但天色愈阴沉,像口倒扣的铁锅。
庵后门是扇窄小的木门,漆皮剥落,门环锈成了褐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