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的人不会放弃搜山,这个炭窑不安全。
楚昭父亲给的地图上,那个歪脖子老槐树,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她把剩下的馍小心包好,塞回包袱。
又检查了一遍小刀和香炉,确定都带上了。
她撕下袍子内衬最干净的一块布,把脚踝重新包扎紧,打了个死结。
疼得她额角渗出冷汗。
她咬紧牙关,挪到窑洞口,扒开枯枝。
外面天已大亮,林子里雾气弥漫,鸟鸣清脆。
远处隐约还能听见狗吠,但已经远了很多。
她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地图上标记的小路,一瘸一拐地走去。
林子里很静,只有她踩碎枯叶的“沙沙”声,和压抑的喘息。
每走几十步,就得停下来,靠着树喘气。
脚踝疼得她眼前黑,汗水湿透了里衣,粘在背上,冰凉。
她又想起楚昭那倔强的表情:“我命硬……”
她闭了闭眼,继续往前挪。
晌午时分,她终于找到了那条小路。
路很窄,杂草丛生,几乎被落叶埋没,但确实是地图上画的那条。
她松了口气,靠着路边一块大石头坐下,从包袱里掏出水囊。
里面只剩小半囊水,混着泥沙,浑浊不堪。
她喝了一小口,润了润干裂的嘴唇。
然后掏出那半块馍,又掰了一小块。
正要放进嘴里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马蹄声。
她浑身一僵,迅躲到石头后面,屏住呼吸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,不是一匹,是好几匹。
接着是男人的说话声:
“妈的,搜了一夜,连个鬼影都没见着。”
“那丫头片子能跑哪儿去?还带着伤。”
“王管事说了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再找找,前面有个炭窑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沈清辞从石头后探出头,看着那几个骑马的黑衣人消失在林子深处。
是王家的家丁,换了马,又来搜山了。
她攥紧手里的馍,碎屑从指缝漏下去。
不能再走大路了。
她展开地图,仔细看了看。
歪脖子老槐树在小路尽头,但中间要穿过一片乱石坡,那里没有路,但足够隐蔽。
她把地图收好,起身,离开小路,朝着乱石坡的方向走去。
坡很陡,碎石松动,每走一步都得手脚并用。
脚踝的伤被牵扯,疼得她牙齿打颤。
有几次她脚下一滑,整个人顺着坡往下溜,手掌被尖锐的石片割破,血混着泥土,糊了一手。
她停下来,喘着气,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。
她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擦脸,继续往上爬。
太阳升到头顶,又渐渐西斜。
她终于爬上了乱石坡顶。
前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,树木稀疏,阳光能照进来。
她看见远处,真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,树干粗壮,枝桠虬结,像只伸向天空的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