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暴力,威胁,操纵,死亡……
像硬币的两面。他抛了一生,硬币还在空中旋转,从未落地。
第五个征兆:听觉开始扭曲。远处城市的声音——警笛,车流,夜晚的喧嚣——变成了模糊的低语,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争吵。
然后低语也消失了。寂静降临。
绝对的、完美的寂静。
他知道这是最后阶段。大脑开始关闭非必要功能,为最后的生存努力保留能量。
在寂静中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不是释然,不是解脱,是……任务的完成。系统设计好了,启动了,运行了。遗嘱写好了,继承人准备好了,过渡计划就位了。就连他的死亡,也被设计成系统维护的一部分——一个旧组件的移除,为新组件腾出空间。
完美吗?不。
完整吗?是的。
视野现在只剩下中心的一小点光亮,周围是完全的黑暗。那点光亮是台灯在窗玻璃上的反射,在黑暗中像一个遥远的恒星。
他朝着那颗恒星微笑。
然后,黑暗吞没了最后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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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o:,医疗团队破门而入
自动生命监测系统在心跳异常三分钟后出警报,但门锁延迟了救援。当医疗团队用备用钥匙打开书房门时,他们看见的场景几乎静止如画:
威尔逊·菲斯克坐在高背椅上,身体微微右倾,头靠在椅背,眼睛半睁,凝视着窗外的城市。他的表情平静,甚至有些安详,如果不是脸色呈现那种缺氧的青灰色,几乎像在沉思。
“心跳?”席医生一边冲过去一边问。
护士将监测贴片贴在威尔逊裸露的胸口。屏幕上,心电图波形杂乱——室颤,心脏不再泵血,只是在无效颤抖。
“无脉!开始cpr!”
医生开始胸外按压。威尔逊的肋骨在按压下出细微的碎裂声——老年人的骨质疏松。每按压一次,他的身体就像破败的玩偶一样弹动,但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肾上腺素g,静脉!”
“充电oo焦耳,准备除颤!”
“清除!”
身体在电击下弓起,然后落下。心电图短暂地恢复成正常波形——一下,两下——然后再次陷入混乱。
“继续cpr!肾上腺素重复!”
“充电oo焦耳!”
第二次电击。第三次。
在第四次电击后,心电图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模式:不是正常的窦性心律,也不是室颤,而是一种缓慢、宽大、几乎像垂死叹息的波形。
“有脉搏了!很弱,但有了!”
血压监测显示:oo。低得危险,但存在。
“准备转运!通知手术室,可能需要紧急导管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另一个医生指着监测屏幕,“脑氧饱和度……在下降。”
便携式脑氧监测显示,威尔逊的大脑供氧量在电击后没有恢复,反而持续下降。……o…低于就会造成不可逆损伤。
“他心跳停止多久了?”
“监测系统显示……至少两分钟。加上我们破门、评估的时间……”护士的声音低下去,“可能过四分钟。”
四分钟。大脑缺氧的临界点。
医疗团队陷入短暂的沉默。他们都知道数字:心跳停止四分钟后,脑细胞开始死亡。每过一分钟,恢复的机会减少o。
但他们继续行动。因为这是威尔逊·菲斯克,因为他的遗嘱里有明确条款:“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生命,除非脑功能不可逆丧失。”
因为系统需要他活着完成过渡,哪怕只是名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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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运途中,救护车内
监测器的滴答声是车内唯一的声音。威尔逊躺在担架上,气管插管帮助呼吸,静脉泵入着升压药和镇静剂。他看起来很小,几乎被医疗设备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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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人医生——那个为他服务了二十年的老人——握着他的手,监测着生命体征。
突然,威尔逊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医生靠近:“菲斯克先生?能听见我吗?”
威尔逊的眼睛半睁开,但视线没有聚焦。他的嘴唇在呼吸面罩下嚅动,出微弱的气音。
医生将耳朵贴近。
“数……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