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为什么没选她?”
“他选了。”玛拉说,“选了哥谭。”
马库斯把照片放回夹层,但想了想,又拿出来,放进口袋。
“准备第二阶段。”他说。
“‘遗产协议’第二阶段?”
“不。”马库斯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雨中的哥谭在黑暗中延伸,无边无际。“新计划。我们的计划。”
“目标?”
马库斯推了推眼镜。镜片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,像两团小小的火。
“证明他错了。”他说,“证明有第三条路。”
玛拉沉默。
“你认为有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马库斯诚实地说,“但我想试试。用他的资源,我的方式。不完全拆掉他的系统,也不完全继承。而是改造它。让它既能维持秩序,又不需要怪物在顶端。”
“那需要什么?”
“需要透明。”马库斯说,“需要规则,真正的规则,不是某个人随心所欲的‘秩序’。需要制衡。需要把权力从人身上剥离,放进系统里。真正的系统,不是伪装成系统的个人意志。”
他转身,眼睛在台灯光下明亮。
“父亲说,他成了系统的一部分。我要做的,是让系统不再需要‘一部分’。让它独立运行。让它人性化。”
“听起来很理想主义。”
“是的。”马库斯承认,“但理想主义需要现实主义的基础。我有那个基础——父亲留下的帝国。现在我要用它做实验:一个不需要帝王的帝国。”
玛拉看了他很久。
“你知道这有多难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可能会失败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即使成功,人们也不会理解你吗?他们会说,你毁了父亲的遗产,或者你只是换了包装,本质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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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库斯走到书桌前,手指划过红木表面。那个凹痕还在。
“父亲说,不要自欺。”他说,“我不自欺。我知道这可能失败。我知道即使成功,也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。我知道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至少,我试过了。至少,我没有只是继承镜子里的怪物。”
玛拉点头。她走向门口,又停下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一切。”马库斯说,“从重新设计公司治理结构开始。引入外部监督委员会。公开所有财务——包括父亲时代隐藏的那些。与gcpd建立真正的合作,不是表演。投资社区,真正的投资,不是收买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短期利润下降。股东不满。竞争对手趁虚而入。帮派残余反弹。”马库斯列举,“还有父亲的‘老朋友’们不会喜欢。他们会觉得我背叛了规则。”
“你会怎么应对?”
“用新规则。”马库斯说,“用法律,用舆论,用经济手段。用父亲教我的所有东西,除了暴力。”
“如果暴力是唯一的选择呢?”
马库斯沉默了。他望向窗外,雨中的哥谭。
“父亲说,暴力是最终的语言。”他轻声说,“但也许,如果我们足够聪明,可以永远不用学会说它。”
玛拉离开了。书房里又只剩马库斯一人。
他走到书架前,把《君主论》放回原处。手指划过书脊,停在一本薄薄的书上——《哥谭城市史,第一卷:奠基时代》。
他抽出来。书很旧,封面磨损。翻开扉页,有一行赠言:
“给威尔逊:了解你的敌人,因为你的敌人就是这座城市本身。但记住,了解得太多,你可能会开始理解它。而理解,是忠诚的第一个裂缝。”
“——艾琳,”
马库斯抚摸着那行字。钢笔字迹,娟秀但有力。
他把书也放进口袋,和照片一起。
然后他关了台灯,走出书房。在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暗中,书房像一座坟墓。埋葬着一个时代,一个男人,一种理念。
也像一座摇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