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成了烛龙心新的执念。
他不再被动地忍受应忧怀的亲近,甚至开始笨拙地、试探性地回应。
有一次,他甚至在应忧怀看书时,假装睡着,慢慢把头靠过去,应忧怀接住了他,后来他真的睡着了。
应忧怀对他的变化照单全收,这次也是,他轻轻地托住他的脑袋,把他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但更多的时候,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他,烛龙心被他勒得很紧,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,他像是要把这份温暖永永远远地揉进骨血里。
但是除此之外,应忧怀对外界的态度似乎和往常一样,没有什么变化,烛龙心分不清他是否接受了这份讨好,还是仅仅在占有。
他好像……还是讨厌这个世界,为什么?
日子在一种诡异与惊惧中滑过,烛龙心越来越焦虑,他不想取应忧怀的血,于是他的投入越来越深,演技也越来越不好了。
直到某一天,他们睡了。
如果这样能让应忧怀变“好”,那么,烛龙心觉得,这是值得的。
烛龙心都快睡着了,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人要走,于是伸手去抱应忧怀的腰,“你要走了吗?去哪里?别走……”
他就怕应忧怀背着他出去搞事儿,这不白给睡了?
应忧怀笑着捏了捏他的腿,上面有不少指印,“小心肝,别闹,乖,腿还难受吗?”
烛龙心闭嘴不说话了,胡天胡地折腾好几天,都并不拢了……
这种乱七八糟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,不知从何时起,烛龙心身体深处发生了缓慢而不可逆的变化,而等到他察觉,早就为时已晚。
属于中庸之体的平衡被打破,他的气息逐渐变得可以察觉,绵软、丰润。
信香的味道一点一点地溢了出来,不再是中庸的无色无味难以察觉,而是甜甜的桃子,饱满多汁、汁水丰沛。
而且,无需药物的辅助,烛龙心就能闻见应忧怀的信香,冷冷的,是桃花香,闻起来却清冽又缠绵。
两股香气日益交融,难分彼此。
一次雨夜,烛龙心被信香热潮折磨得意识昏沉,应忧怀的气息笼罩下来,彻底标记,二人永久结合。
过程并非全然痛苦,爽也是能爽到的,但是烛龙心对过程的印象太深刻了,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脖颈都要被咬烂了钉穿了,应忧怀简直是在往里凿。
烛龙心简直都要被凿晕过去了,他在泪眼朦胧中恍惚地想,这算不算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方法?这样能有用吗?
这样做有没有用,烛龙心不知道,但是他知道,这样做会有孕。
几个月后,烛龙心迟钝地察觉到了腹中新生命的萌动,他傻眼了。
震惊过后,烛龙心首先感到的就是高兴:既然应忧怀有孩子了,那么他应该不会再想什么灭世了吧?一个要当爹的人,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吧?
他飞奔过去找应忧怀,想要报喜,但还没来得及开口,应忧怀的手掌已轻轻覆上他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“心肝跑得好快。”
烛龙心一愣:“你……已经知道了啊?”
“嗯。”男人的眼神很奇异,不是初为人父的喜悦,而是一种平静。
应忧怀收回手,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平淡,仅仅是嘴角挂着一抹笑,“倒是巧,等生下来,这个孩子可以送到萧随那里去养。”
烛龙心愣住了,他迅速被应忧怀的话激得心头火起。
“为什么给萧随?”他下意识护住小腹,声音都提高了,“我能养!这是我的孩子!”
应忧怀看着他骤然竖起防备的模样,黑眸沉沉,他搂住烛龙心的腰,像往常一样亲昵,“只有我们两个人,不好吗?”
这种亲密却比任何回答都让烛龙心感到一阵寒意。他忽然想起那些玉简里冰冷的计划和推演,想起应忧怀对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漠然。
这个孩子,在这个一心想要毁灭世界的父亲眼里,究竟算什么?
一个意外?一个麻烦?还是一个……可以随手安置、用以打发的物件?
烛龙心缓缓放下护着肚子的手,心底那点对未来的期待,慢慢冻住了。
与此同时,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窜了出来。
这个孩子是应忧怀的,那么,孩子的血,同样传承了烛龙血脉,是否也能作为引子?
不需要伤害应忧怀,也不需要伤害孩子,只需要一点本该废弃的脐带血……
或许,他就能凭此窥见所有的秘密,找到问题的根源与解决的办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