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深夜的钟山小屋,画面愈发诡异了起来……
烛龙心不太会左手使筷,他握不太住,左手能干的就只是用力握着筷子。
然而因为握紧了,他手腕都有点抖。
换谁谁都都抖。
手这么不稳,他当然就只敢用左手筷子动鳞片了。
至于右手,那相对而言就可以干一些更有把握的事情。
就这样,烛龙心屏住呼吸,瞪大眼睛。
他左手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住了那片打开的鳞片,当然,他的右手也没闲着,也在十分艰难地努力着。
烛龙心面色都扭曲了,有生之年从来没这么紧张过。
左右开弓,他干得很认真,想尽量快点完成这件事,然后早点把筷子丢掉了去睡觉,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当太阳升起时,就把昨天忘掉!
可是奇怪的是,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,与此同时烛龙心也发现,好像放不回去了。
这尺寸,是不是跟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?
烛龙心正想不明白的时候,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,背后凉飕飕的,就像是,有人正在盯着自己一样……
烛龙心不敢转头看,只敢用眼角余光,眼珠子滴溜溜地往侧边窥去。
和睁开双眼的应忧怀对视上的那一刻,他的心跳简直都要停止了。
应忧怀嘶哑道:“龙心?你在干什么?”
两人离得很近,低沉好听的嗓音就这么回荡在耳畔,每一个字都在敲击着心脏的鼓点。
烛龙心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,“你醒了啊,我现在在……呃,在……”
应忧怀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,淡淡开口:“……要做吗?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烛龙心终于忍不住这种场景,他大叫一声,把筷子一丢,就跑了出去。
应忧怀倒是想追上去问问发生什么事了,可是他一起来就发现,现在好像不太妙。
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很难出门,应忧怀躺了回去,把脸深深埋在还带有烛龙心气味的枕头上。
他一只手盖住脸,一阵头疼。
种种难以控制的情绪冲刷着心脏,显得胸腔处越发空落落的,像是少了些什么。
*
夺门而出后,烛龙心晃晃悠悠,莫名其妙来到了之前那个谷底。
明明山上正在大风呼啸,很冷,大风把云全部吹散,毫不遮掩地露出月亮全部模样。
可是不知道这山谷是什么构造,谷底居然没有风,虽然到处是雪,但四周平静又温暖,非常静谧。
走到这里的时候,烛龙心终于感觉自己冷静点了,这里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,能够让人静下心来。
谷底覆盖了一层厚雪,要是不用灵力行走腿就会陷进去,像是雪下有人在抓着脚,拔出来还有点艰难。
烛龙心走到一块没有雪的石头上,就这么坐了下来。
他托着下巴,看着头顶上皎洁的月亮,内心也是十分感慨——自己这匆匆忙忙出来,都没有穿外套,只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衣。
月亮的光辉让他平静了些许,可是脑内又忍不住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混乱。
想到自己夺门而出之前听到的那三个字,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揉。
烛龙心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疯了,也许今天晚上跑出来的不是自己,而是自己的灵魂、是自己的魂魄。
应忧怀的声音在耳边回荡:“要做吗?”
做什么?要做什么啊!
烛龙心搓了搓脸,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他的脸庞在月光与雪地的映衬之下,显得格外白嫩,侧脸柔和得像一片暖雪。
渐渐的,烛龙心就慢慢想明白了,想通了。
可能是当时自己听错了,老应根本就没有这样说。
也可能是当时,他没睡醒,所以……口误。
嗯,没错,一定是这样的。
不过一时之间跑出来,这么快回去也尴尬,烛龙心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膝盖里,打算等天亮之后再回去。
他看似想开了,其实是在心里,给应忧怀开脱成功了。
但是直到天亮,烛龙心也没有真正回去。
一想到不用回去面对应忧怀,不用面对这么尴尬又棘手的事情,烛龙心就觉得这片谷底越发好待了。
他甚至嫌时间怎么走得这么快,要是能停止,或者能倒流,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