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礼聿冲他礼貌地抿唇笑,不说话了。
“补剂什么时候打?现在行不行?”控夏问。
“可以,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下。”林越站起来,回到他的工作室之前问:“要一点时间,你们喝点什么吗?我这里有白开水和汽水。”
林越补充道:“还有一点‘乳制品’饮料。”
他挑挑眉,“当然,你们知道的,里面并没有蛋白质。”
这种饮料里面确实没有蛋白质,也被市民们称之为‘怀旧’饮品,只是口感像奶,实际上并不是。
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还是有点营养的。
控夏说:“一杯奶,一杯白水,谢谢。”
林冲她颔首,率先把水送到他们面前。
几秒后他又返回来,手上端着一杯乳白色的饮品。
林越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奶放到沈礼聿面前,而后转身进了工作室。
控夏猜他大概是进去配比例了。
她把桌上的奶递给沈礼聿,隔着手套感觉到温热。
难怪瞿林宗那么信任林越,这种细心程度……
情理之中。
“喝吧。”控夏说。
沈礼聿动作慢吞吞的,纤细长白的手指贴着温热的杯壁,指尖被熏得发粉。
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控夏盯着他,很快收回目光,端起水杯,平静地喝了一口。
她猜,旁边这位漂亮的沈长官又要说不好听的话了。
下一秒,沈礼聿开口:“如果我做了一件不被原谅的错事,我会得到什么惩罚?”
控夏注意到他眼睫慌乱地翘了两下,又听他补充了一句:“我只是想知道。”
控夏放下水杯,仍然平静:“你会得到谁的惩罚?”
“天?地?”沈礼聿随便扯了两个,“如果是你呢?你会怎么惩罚我?”
控夏淡淡地,“我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
沈礼聿还是很坚持地问:“如果呢?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呢?”
控夏第一次没有生气,扭过头,盯着他的眼睛道:“那要看是什么事。”
小事骂两句,大事只好用其他办法解决了。
沈礼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还在等她的下一句。
控夏接着道:“况且,不是还有芯片吗?”
芯片是沈礼聿“死”后,他们见到的第一面,沈他们埋在体内的。
沈礼聿当时说是为了保证他们绝对忠诚,实则控夏一次也没有启动过。
程借景还说控夏是被骗了——看起来确实像骗术。
沈礼聿等到这个回答,大概清楚自己是问不出什么答案了,没再开口。
他默默看着杯子里的奶,然后一口喝完。
沈礼聿像是丧气了,重重靠在沙发上,又像之前一样垂着睫毛。
控夏问:“你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吗?”
沈抬眼,对上她的。
他小声地像是在呢喃:“我只是感觉。”
控夏说: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她轻轻蹙眉,像是知道沈礼聿不会相信一样。
两个人一时都无言,客厅里因为凝滞的气氛显得格外安静。
刻意的啪嗒声打破了这些凝滞。
适时出现的林越尽力忽略掉不正常的气氛,冲他们轻快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补剂还是需要点滴输入静脉才行,不过只需要半小时。”
林越轻门熟路地帮沈礼聿消毒,然后把静脉针推进他的手背。
“半小时有吧?你们接下来还有事吗?”林越开玩笑道:“就算没时间也来不及了,针一下就不能再拔出来。”
那句“还有事吗”是对着控夏问的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是谁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