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礼聿眨了眨眼,面前人的脸变成两张,又合成一张。
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对面人的眼里是什么样,但想必不太好,因为对方脸上浮出浅浅的笑,低声说了一句:“开始发作了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原因,沈礼聿听见她说出这句话之后,突然看不清眼前事物了。
像是打上了一层马赛克,入眼都是像素点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礼聿有点措手不及,他有些懵,下意识挎住旁边的墙。
“怎么哭啦?”凉凉但没有什么情感的声音响起来,沈礼聿朝发出声音的人看去,却看不清对方表情。
听见她的话,沈礼聿抬手抹了把脸,确实摸到湿润又冰冷的触感。
他盯着自己指尖,眼神聚焦不了,只能尴尬又徒劳地抹干净脸。
抹完之后他抬眼,其实还是看不清。
刚刚说到感染,沈礼聿觉得,可能是因为病毒烧到视觉神经了。
他控制不住地有些忧虑,但又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。
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,何必去担心眼睛的问题呢?
正自顾自想着,沈礼聿听见她说:“想好要做什么了吗?”
……其实还没有。
但他知道,面前的女人肯定看出他之前对她的为难,才这么逗弄他。
于是沈礼聿点点头,只是点点头,不说话。
他模糊的视线看见面前的人没动,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。
沈礼聿坏心的没张嘴,临死关头还想继续作。
出他所料,他看见女人眉毛小幅度地挑了一下,然后上前一步,抬起了手。
还以为要被打,沈礼聿匆匆后退一步,肩连着手臂到手腕“砰”一声撞上墙。
顾不上瞬间麻掉的右手臂,沈礼聿紧紧闭上眼,等待疼痛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某个未知部位。
然而并没有。
女人的手摸上他腰的时候,沈礼聿浑身紧绷,生理性颤抖了几秒。
他睁开眼,原本一片白的视线被黑色占据,反应了足足好几秒之后,沈礼聿才意识到,这是那个女人的发顶。
靠的好近……这是他的第一反应。
没有第二反应,因为腰间都被她摸了个遍,那两只手的行进趋势是向下的。
被摸的地方好像火燎过,烧得他满脑子浆糊,火山爆发了一样。
“——你干什么?!”他质问出声。
用力扯开女人的手,但是对方力气太大,再加上沈礼聿正在高烧,手也软绵绵的,于是这点力量就像是蜉蝣撼树,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对方的手依然搭在他腰间。
而且因为他的质问,更用力地捏他的肉。
沈礼聿都要吃痛出声了。
他忍得面目狰狞,好险把声音咽了下去,没丢人。
“通行证在哪里?”女人靠近他,沈礼聿往后躲了躲,发现她没有在看他,脸朝的方向分明是身后的门。
——她在观察怎么开那道门。
想通的瞬间,沈礼聿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今天肯定会死,但偏偏自己非要作,可能死都不安生。
如果让面前的女人知道开门的办法,门开的下一秒,他会不会就死于非命?
沈礼聿不敢保证。
他只好放弃了挣扎,转而跟她谈起条件。
“不是通行证。”沈礼聿奄奄一息道:“怎么开我告诉你,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腰间的力道松了些,沈礼聿感受到脸上有道目光,是在观察他的表情。
然后听见对方言简意赅的一个字:“说。”
他已经放弃了从对方那里拿药的想法,只想让自己死得有条理一点——当初不远万里赶到这里也是抱着这个想法。
还以为到了中心城市自己就有救了,看来都是痴心妄想。
沈礼聿小幅度摇摇脑袋,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。
他道:“等会我死了你能不能把我扔出去?”
“哪里?”对方并没有惊讶,好整以暇的问。
沈礼聿深深吐出一口气,好半晌,才抿抿嘴唇道:“城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