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词,像一把淬冰的匕,狠狠扎进了陆承泽的心脏。
“恶心”?
她说他碰她,恶心?
陆承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力道。
他脸上所有的怒意、焦躁、乃至刚才那一丝复杂,都瞬间冻结,只剩下一种空白的、难以置信的冰冷。
他看着苏晚猛地挣开他的钳制,像是逃离什么瘟疫般,踉跄着后退两步,
然后转身,几乎是冲进了病房附带的狭小卫生间,“砰”地一声摔上了门。
紧接着,里面传来清晰的水流声,还有……牙刷用力摩擦牙齿的、有些刺耳的声音。
她在刷牙。
她因为他吻了她,在刷牙。
她说他恶心。
陆承泽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宽敞的病房忽然显得空旷而冰冷。
晨光依旧明媚,却照不进他眼底骤然弥漫开的深渊。
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和那令人牙酸的刷牙声,一遍遍回荡,
与他脑中反复轰鸣的那句“我嫌恶心”交织在一起。
林薇薇?!
是了,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他们之间所有的问题,好像大部分都是因为林薇薇,
可是他都已经解释过了,他和林薇薇没什么,只是他对林薇薇有些愧疚,
想要她过的轻松一些而已,所以就照顾了她一下。
联姻妻子……他承认,最初这场婚姻确实始于利益和协议。
他也确实用冷淡和距离划清了界限。可那是以前。
那现在呢?
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苏晚什么感情,只是看见她就想靠近她,亲吻她,想感受她对他的依赖,她的娇嗔,她的笑容……
所以,他的吻,他的触碰,对她而言,只是“恶心”的侵犯?
陆承泽缓缓抬手,指腹擦过自己的嘴唇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,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讽刺。
脸颊上被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,但远不及心口那股闷窒的、陌生的钝痛来得清晰。
他从未想过,苏晚会用“恶心”来形容他。
也从未想过,她的抗拒和厌恶,会让他感到如此……狼狈,甚至是一丝无处着力的……痛。
他没有如苏晚预想的那样摔门而去,也没有再去敲打那扇紧闭的浴室门。
他只是在原地站了许久,久到浴室里的水声和刷牙声早已停止,里面重新归于一片死寂。
水声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,卫生间的门被拉开。苏晚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和嘴唇都洗得有些白,眼睛红肿,但脸上已经没有泪痕,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她看也没看僵立在原地的陆承泽,径直走到安安的小床边,
沉默地注视着还在熟睡的安安,背影单薄而倔强。
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,那个带着泪水的控诉和伤人至深的“恶心”,从未生过。
可空气中弥漫的冰冷和裂痕,却已深可见骨。
陆承泽盯着苏晚的背影,如果她介意林薇薇,他可以再解释一遍。
他沉默地走到苏晚旁边的陪护椅前,坐了下来。座椅因为承受他的重量而出轻微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