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着这个姿势,一手稳稳地抱着儿子,肩头承载着妻子的重量。
目光落在苏晚恬静的睡颜上,又看看怀里终于也开始眼皮打架的儿子,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实而宁静的感觉,缓缓弥漫了整个胸腔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,极轻地、有节奏地拍抚着安安的背,
目光却久久地流连在靠在他肩头沉睡的女人脸上。
机舱外阳光正好,云海翻涌。
…………
直到空乘清晰悦耳的广播声在机舱内响起,提醒乘客飞机即将开始下降,请调直座椅靠背,收起小桌板。
陆承泽肩头的重量依旧沉甸甸的,苏晚睡得正熟,呼吸平稳,
靠在他肩头的脸颊泛着睡眠带来的淡淡红晕,嘴唇微微张着,毫无防备。
他垂眸看了她几秒,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……不舍。
但飞机下降的气压变化对孩子和沉睡的人都不太好。
他微微侧头,嘴唇几乎贴近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微哑,又比平时多了几分难得的耐心:“晚晚,醒醒。”
见她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,没有睁眼,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用指背极轻地、带着些许温热,拍了拍她细腻的脸颊,
“飞机要下降了,晚晚醒醒。”
那触碰很轻,带着熟悉的、属于他的温度和薄茧触感。
苏晚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抖动了几下,终于艰难地掀开。
视线先是模糊,然后慢慢聚焦。
先映入眼帘的,是陆承泽近在咫尺的脸。
他侧着头,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小小倒影,和他眼底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幽暗情绪。
她愣了几秒,大脑还处于刚醒的混沌状态,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,
只觉得这张脸和这双眼睛,在这么近的距离下,带来的冲击力过于强大。
陆承泽看着怀中人刚刚苏醒时茫然懵懂的眼神,那双眼眸像蒙着一层水雾,
褪去了清醒时的疏离和防备,只剩下纯粹的柔软和迷茫。
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,一股莫名的干燥感从喉咙升起。
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,落在了她因为睡眠而显得格外嫣红润泽的唇瓣上,
那些伤痕在饱满的唇色映衬下,竟显出一种别样的、脆弱的诱惑。
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,只剩下机舱广播隐约的回响。
苏晚在他骤然加深的目光中猛地一个激灵,彻底清醒过来!
她几乎是弹射般坐直了身体,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烧得通红,手忙脚乱地开始调整自己的座椅靠背,
又去拉安全带,金属扣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动作快得有些狼狈。
“好、好了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,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安全带扣,
仿佛那是什么绝世难题,就是不敢再看他一眼。
陆承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,
那点刚刚升起的、不受控制的燥热和旖旎念头,
像被浇了一小盆温水,化作了心底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他收回目光,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座椅,
将怀里依旧沉睡的安安抱得更稳了些,系好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带。
飞机开始俯冲下降,轻微的失重感传来,耳朵也感受到些许压力。
苏晚下意识地转头,看向陆承泽怀里的安安。
小家伙似乎完全不受影响,依旧睡得香甜,
小嘴巴还无意识地嚅动了一下,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。
看到他安然无恙,苏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,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她重新将视线投向舷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