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高不低的嗓音,语气里却带着质疑,甚至有一丝怪罪在里头,是怨她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。
伴随这话落下,很快屋里人走出来,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乳娘见了这位年轻的沈家家主,被他身上俱带的压迫感慑住,身子不禁抖了抖,顿时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。
更何况他语带问责,那样不留情面。
她吓得双腿发软,扑通一声,抱着孩子就跪在了地上。
孩子被她这麽一跪,哭声也似更大了。
“是…兴许是老爷过世…宏哥儿被吓到了,才……才会……”
乳娘口舌打结,干脆把一切推到了死人头上,末了声音越来越小,几乎是小如蚊呐。
“老爷…神鬼之说,简直是无稽之谈!”沈少珩冷笑打断乳娘的话。
继而冷声说:“我看分明是你想躲懒,伺候不好宏哥儿,怕我怪罪你,捏造一番鬼话!”
“像你这样油滑不实之人,我们沈家这座小庙,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!”
“明日个你去账房找孙先生…”听到了这里,乳娘心里一慌,脸色大变。
被扫地出门的乳娘,短短时日找不到下家主雇,意味着什麽?
没有哪个大户人家,愿雇佣被人轰出来的乳娘,定会认定是她们品性不好,更何况她一家老小还指着她养活。
那可是断了她所有生路,乳娘想也不敢想,她脸色发白,只是颤抖着身子,口里不停求饶,希望眼前人能收回成命。
一时间孩子哭,大人声泪俱下,沈姝看在眼里于心不忍。
“算了吧,何必呢。”她叹了声,忍不住替乳娘说话。
“她照顾宏哥儿有一阵子了,若当真是油滑不实之人,也不会来此一趟,她要想躲懒,大可在她屋里不出来。何必凑到跟前来,讨你嫌。”
“再说宏哥儿跟了她一阵子,好不容易适应了,若你把乳娘赶走,一时之间到哪去找合适的人选?”
“留下她吧,大不了往後,白天她可以把宏哥儿抱我屋里,晚上再抱回去,两个人有个照应,毕竟一个人带孩子,时日久了也难免疲累。”
“如此一来,兴许对宏哥儿也好,他也不会成日哭闹了。”
沈少珩其实也不是当真怪乳娘,只是心气不顺罢了。
恰好乳娘撞过来,他一口气堵在胸口,乳娘这才成了箭靶子。
听沈姝如此说,他眸光一动,似有光亮涌动,在里头跳跃。
“你当真愿接受宏哥儿?”
若之前问沈姝这句话,她肯定是一辈子,也不愿看这孩子一眼。
可随着时过境迁,好似一切悄悄发生了改变。
眨眼间快半年了,她有时候想想,若当初能再狠心点,或许结局也会不同。
可她造的孽,孩子不可避免降生人世,还因她一念之差,受了那样大的罪。
她如何也说不过去,越不过去心里那道坎,到底她是孩子生母,如何能一辈子不相认?
想到了这里,听到孩子哭得那样难受,她心也跟着揪起来,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。
看着襁褓里的孩子,她没有回答他,反倒是下意识伸手,也不顾在场人眸里的惊色,从乳娘怀里抱走孩子。
而後丢下身後眸里涌动着异光的沈少珩,抱着宏哥儿,一步步走进了屋里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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