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‘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’!”苏瑶念着信中字句,指节攥得白,指腹几乎要将信纸戳破,胸腔中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。父亲一生清廉,为国操劳,竟落得如此下场;苏家满门忠烈,却被冠以“通敌”罪名,尸骨无存。这些书信,便是洗刷冤屈的铁证,是告慰父亲在天之灵的希望!
她将书信和账本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,正准备离开,却突然听到密室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“公子,您怎么醒了?”是刚才那个小厮的声音。
“这迷烟药效太浅。”沈昭远的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,还夹杂着几分不耐,“方才总觉心口慌,似有异动。你去瞧瞧书房,莫要让什么阿猫阿狗闯了进来。”
苏瑶心中一紧,连忙吹灭火折子,躲到石桌底下。她听到书架被推开的声音,接着是沈昭远和小厮走进密室的脚步声。“奇怪,没人啊。”小厮疑惑地说道。
“不可能,定是有老鼠作祟。”沈昭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带着他惯用的檀香——那是当年苏瑶送他的生辰礼,如今闻来只觉恶臭难当。苏瑶攥紧袖中的透骨针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目光死死盯着青石桌下的阴影,只待他靠近便动手。
就在沈昭远的靴尖即将踏入密室的瞬间,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,伴着兵器碰撞的脆响:“不好了!前院进贼了!夫人的金步摇被偷了!”
沈昭远和小厮都是一惊。“怎么回事?”沈昭远连忙转身,“快出去看看!”
待两人脚步声远去,苏瑶才松了口气,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。她快将密信与账册妥帖藏入怀中暗袋,又将砚台转回原位,书架缓缓合拢,恢复如初。确认无误后,她翻出窗户,与候在墙外的秦风汇合。
“怎么样?拿到证据了吗?”秦风见她出来,连忙问道。
苏瑶点头,翻身上马:“拿到了,是沈昭远和张承业勾结的密信和账本。快走,沈昭远很快就会现密室的东西不见了。”
两人翻身上马,刚出沈府街巷,便听到身后传来沈昭远的暴怒嘶吼:“抓贼!快抓贼!书房密室的东西不见了!”接着是马蹄声、呼喊声此起彼伏,显然是沈府的侍卫倾巢而出,循着踪迹追了上来。
“姑娘,你先走!我来挡住他们!”秦风勒住马缰,拔刀转身。
“不行,要走一起走!”苏瑶也勒住马,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针,“你在前边开路,我来对付后面的人!”
秦风知道苏瑶性子,不再多言,策马迎向追兵,长刀出鞘,寒光一闪便挑落最前一人的刀。苏瑶勒转马头,指尖一弹,数枚透骨针如流星般射出,精准命中追兵的膝盖穴位。那几人惨叫一声,从马背上摔落,后面的人收势不及,纷纷撞在一起,阵型大乱。
趁着这个间隙,苏瑶和秦风策马狂奔,很快就甩掉了追兵,回到了瑶安堂。
瑶安堂正厅内,慕容珏与三皇子早已望眼欲穿。见两人策马归来,连忙迎出门外。慕容珏快步上前,伸手扶住身形微晃的苏瑶,见她黑绫下的额角沁着冷汗,忙递过一杯温茶:“怎么样?拿到了吗?可有受伤?”
苏瑶摘下黑绫,将怀中的密信与账册放在案上,声音因疲惫而带着沙哑,却难掩激动:“都在这里了。沈昭远与张承业不仅走私盐铁,更是当年陷害父亲、导致苏家灭门的真凶!信中还提了,李默的‘假死’是张承业安排的,目的是要挟老院判,掩盖先帝中慢性毒的真相!”
三皇子拿起书信,快翻阅,指腹用力按压信纸,指印清晰可见。看到“苏家灭门”四字时,他猛地将书信拍在案上,震得烛火乱颤:“好一个张承业!好一个沈昭远!明日早朝,我必当将这些罪证呈给陛下,当庭对质,让这两个奸贼血债血偿!”
慕容珏也拿起账本翻看,眉头紧锁:“这账本上记录了他们走私盐铁的数量和分赃情况,涉及官员多达十几人,其中竟有二皇叔的心腹!看来,张承业背后的靠山,确实是二皇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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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瑶端起温水喝了一口,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:“明日早朝,我们不仅要揭沈昭远和张承业的罪行,还要逼他们释放春桃和瑶安堂的学徒。有这些铁证在手,陛下就算被二皇叔蒙蔽,也不能再偏袒他们。”
“只是二皇叔在朝中势力庞大,明日早朝必然会百般狡辩,甚至反咬一口,说我们伪造证据。”慕容珏忧心道,“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,不仅要让证据无可辩驳,还要有证人在场。”
“证人我已经想到了。”苏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沈昭远的小厮,还有当年为李默出具‘病故’诊书的陈敬之的后人。陈敬之是老院判的门生,他的后人定然知道当年的内情,只要找到他们,就能证明李默的‘假死’是张承业安排的,进而坐实他们的罪行。”
三皇子点头道:“我即刻派人去联系陈敬之的后人,明日早朝之前,务必将他们接到京城。同时,我让人将这些书信和账本抄录几份,一份呈给陛下,一份交给御史台,一份留作备份,防止被二皇叔销毁。”
几人正商议着,春桃派来的那个小乞丐突然又出现在瑶安堂门口,这次他带来的是一张字条,上面是春桃用簪子刻的字:“沈昭远今晚要去张府密谈,似要对李默不利。”
苏瑶心中一凛:“不好,沈昭远和张承业定然是现密信不见了,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罪行,想要提前对李默下手,杀人灭口!”
“我去张府外监视。”慕容珏立刻起身,“若他们真要对李默下手,我必当拦下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苏瑶也起身,“李默是证明我父亲清白的关键证人,绝不能出事。而且,我或许能从他们的谈话中,听到更多关于二皇叔的阴谋。”
慕容珏知道苏瑶的医术和应变能力,点了点头:“好,秦风,你留在瑶安堂,保护好三皇子和这些证据。若有异动,立刻用信号弹联系我们。”
两人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,悄无声息地来到张府外。张府的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长刀的侍卫,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。显然,张承业也察觉到了危险,加强了府中的戒备。
苏瑶和慕容珏绕到张府的后院围墙外,这里有一棵老槐树,树枝伸到了墙内。慕容珏先翻身上墙,观察了片刻后,对苏瑶做了个手势。苏瑶踩着慕容珏的肩膀,也翻上了墙头,两人伏在墙头,看着院内的动静。
后院的书房内灯火通明,窗户上映出两个身影,正是沈昭远和张承业。“……密信和账本怎么会不见?我不是让你把书房看守得严严实实的吗?”张承业的声音带着怒意。
“是我大意了,没想到苏瑶竟敢夜探沈府。”沈昭远的声音带着愧疚,“不过张大人放心,我已经派人去杭州府,让那边的人立刻找到李默,杀了他,绝不能让他落入苏瑶手中。”
“晚了!”张承业怒声道,“三皇子的人已经在杭州府查到了李默的踪迹,若不是我让人提前通知他转移,他早就被找到了。现在李默躲在城外的破庙里,我已经派了死士过去,今晚就结果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