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天生为此专程返回东瀛一趟,对此事樊哙并无异议,他理解那些领主的意图,只要李国助与兴子有了子嗣,那孩子注定将成为东瀛的下一任领主。
但他也不想因此而逼迫李国助,整治东瀛的机会多得很,最终杨天生告诉他,李国助对此颇为乐意。
想来也是,李国助一生富贵,财富已无法激起他太大的兴趣,现在有机会成为东瀛的太上皇,这权力对他而言确实颇具吸引力。
然而此事不可急于求成,特别是在东瀛南北领主之间尚存对立情绪,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冲突。
对于东瀛领主间的对立情绪,大明乐见其成,但若真的爆发冲突则非所愿,樊哙无意过多干预东瀛内政,但绝不允许他们陷入混战。
一个“稳定和谐”的东瀛才是理想的东瀛,正好现在跨洋航行的条件已经成熟,可以借此机会平息东瀛内部的纷争。
不就是为了追求财富吗?樊哙前往东瀛也是为了告诉他们,只要坚定地跟随大明,机会自然不会少。
四月,樊哙正准备动身前往东瀛,却被一份情报所阻,商盟中杉西的成员报告,自去年年底起,杉西的延安府和巩昌府一带爆发了大规模的民变。
目前杉西流民四散,却没有一条安全的通道能将这些流民引出,得知这一消息的商盟成员们无不心急如焚,吕宋的铜矿,加里曼丹的大金矿,霹雳的锡矿。。。全都是财富啊!
樊哙之前的策略是在南直隶和诃南之间布局,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混乱最终会蔓延至整个中原地区。
但谁知诃南的混乱要等到何年何月,想想现在满地流民的杉西,谁不垂涎三尺?
无法亲自前往东瀛,还需派遣一位地位足够的人前往,樊哙思来想去,最终还是请出了许心素。
许心素这两年已完全退出了联盟的内政系统,只负责处理商盟和行会事务,尽管他才4岁,但李旦和颜思齐的相继离世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。
他们都是常年在海上奔波的人,李旦的年纪已过五十,而颜思齐甚至未满四十。
在另一个时空里,许心素在李旦和颜思齐去世后一直坚持与郑芝龙斗争到底,但现在已无此必要。
樊哙获得现在的地位毫无争议,而且成为首领后带领大家生活得如此兴旺。
以往大家出海,都是冒着极大的风险,除了风暴、迷航,还要担心大明、尚亚西、河蓝。。。但现在呢?只剩下天灾。
许心素依旧如往常一样,每年前往南直隶一次,现在他已无需小心翼翼,以前收货时要各种委曲求全、讨好奉承,现在情况完全颠倒了过来。
在过去的两年里,由于战争的影响,与欧洲的贸易几乎被切断,商盟中对此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然而,大明联盟并非仅依赖对外贸易来积累财富。
大明联盟控制了大明大部分的盐业,随着海南巨型盐场的建立,大明的盐源源不断地流向内地。
通过贿赂官员获得盐引的成本并不比直接从大明运盐低,而且还需要密切关注朝廷的动态。
现在,只需支付银子即可,而且还是优质的细盐。
至于运输,商人们无需操心,大明海运集团和大明运输行在海上、长江和运河上畅通无阻,无需担心被剥削或遭遇不幸。
除了盐,还有糖和烟草贸易。
以前,蔗糖仅在雷州和琼州生产,但现在,海南和吕宋到处可见甘蔗田,新占领的岛屿也大多适合种植甘蔗。
烟草更是如此,自万历年间以来,吕宋烟在大明一直被视为高档商品。
周延儒为何冒险在朝堂上帮助林兆鼎争取地位?除了五万两银子,长期供应的大明特制烟丝也是重要因素。
近两年来,大明商盟的成员越来越觉得他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,大明联盟不断推出新产品。
在大明联盟的指导下,商盟的各家几乎都开设了各种工坊,有铁的开设铁坊,有煤的开设煤矿。
如今,在大明的许多府县都能看到四轮马车,最让商人们高兴的是一种名为蜂窝煤炉的设备。
要知道,在大明,全天候保证热水供应并非易事,非富裕家庭难以维持,煤炭在民间的使用并未普及,除了开采和运输的原因,主要是因为煤烟有毒。
蜂窝煤炉确实是一个好生意,炉子不贵,一般家庭都能负担得起,关键是这是一个长期生意,每天五六块蜂窝煤,足以烧水、做饭,比烧柴草还便宜。
这种设备一经推出,就受到了城市家庭的喜爱,只要生活还算过得去,就没有不需要的。
在院子的角落搭建一个通风透气的小棚子,一天到晚都能随时取用热水。
这个时代,没有城池不建在河流边,一方面取水用水方便,另一方面,与护城河相连也是非常重要的防御措施。
现在,在有商贸成员居住的城池,城内的水量大河里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水车,水力机械的效率不知道比人力高出多少倍。
虽然传说中的海贸巨富尚未出现,但这些点点滴滴并没有让大家少赚银子。
四轮马车的运力比两轮的多,加上运河、长江、海运的畅通,如今的货物运输比以往顺畅得多。
去年的年会上,许心素代表大明联盟向成员们宣布,与西洋的贸易即将全面展开。
今年中元节一过,各地的货物如潮水般涌向联盟各开放港口,两年未见的海上繁华终于重现。
许心素欣然接受了樊哙的邀请,自从李旦去世后,除了去平户悼念,他就没有再去过东瀛。
作为联盟如今仅存的高龄长者,确实也只有他最能代表樊哙。
许心素前往东瀛后,樊哙立即开始着手准备。
联盟现在确实很为难,不干涉大明内部的纷争吧,大量的人口就无法获得;干涉吧,势必要与各方直接冲突。
但联盟现在的人力缺口实在有些大,这两年步伐迈得太大,地盘拿得太多,一时间有些难以为继。
现在先不说其他,光是兵员就严重不足,济州岛上两个新编团加起来还不满八千人。
在金州,董先指挥的三个团的军力必须得到充分保障,而分布在各个大岛上的一个团兵力已显得有些薄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