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炉里的火苗跳了两下。
萧锦宁指尖一压,银针没入瓷瓶口的蜡封,抽出时带出一线暗红药液。她将药滴在掌心,轻轻搓开。这药要三个时辰后才能凝成丸,齐珩的心脉撑不了太久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杂乱,带着怒意。
她没有抬头,只把药瓶收进袖中。手指在腕间一绕,毒针簪已别在侧。阿雪从床底钻出来,蹭到她脚边,耳朵贴着脑袋。
街上传来喊声:“妖妃乱政!血染宫门!”
她起身推门。
外面站着五六个衣衫破旧的人,手里拿着烧黑的木片,脸上沾着灰。一个老妇跪在地上,捧着个布包,声音抖:“他们说您是妖,可我孙子高烧三天,是您给的水救活的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接话:“我在城东摆药摊,亲眼见您剖过死人肚子,找出中毒的根子。哪来的祸国?”
萧锦宁看着他们。
心镜通开了。
念头涌进来——
【她若真是妖,怎会连穷人的药渣都捡去研究?】
【我娘临死前吃了她配的止痛散,走得很安生。】
【他们怕她,因为她查得出真相。】
她收回目光,点头:“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。”
老妇抬起头:“他们要在南庙烧您的生辰牌,说要请神驱邪。我们……我们想跟您去看看。”
萧锦宁转身回屋,取下墙上挂着的金锏。这是皇帝赐的,能出入宫禁,也能砸开任何一扇门。
“走吧。”
一行人往南城去。
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。有卖菜的,有挑水的,有个跛脚的铁匠,怀里还抱着半块她早年送的平安符。没人说话,但脚步越来越齐。
南庙外已经围了上百人。火堆燃得很高,中间立着个草扎的人形,身上贴满黄纸符,写着她的名字和生辰。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站在前面,举着香念咒:“妖魂归位,邪气退散!”
人群中有不少人跟着跪下。
萧锦宁走到火堆前站定。
黑袍人看见她,手抖了一下,香差点掉下来。
她说:“你说我是妖,那你敢让我看看那符上写的是什么?”
黑袍人后退一步:“你莫靠近!污了法坛,天雷会降!”
她冷笑:“你要驱邪,为何怕我走近?”
话音落,她抬手一扬。
噬金蚁群从袖中滑出,贴地而行,快得看不见影子。转眼爬上草人,密密麻麻覆满全身。
几息之后,草人突然裂开。
里面掉出的东西让周围人哗然——一把毒粉,几张写着“太子暴毙”“宫变在即”的假诏书,还有一枚铜印,刻着三皇子私用的云纹。
有人认出来:“这是三皇子府的东西!”
黑袍人转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