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廊道只能听见鞋子的踢踏声。
番离在前面举着手电筒,空出一只手牵住身後的馀迹。
第6次握紧的手被猛甩开,番离回头看了眼馀迹,手电筒也转向後方。
刺眼的光线照到身上,他一团漆黑的双目依然无法聚焦,鼻翼轻轻煽动,肌肉明显紧绷。
番离觉得今天的馀哥比平时要更加躁动。
他们走过廊道,来到员工专用楼梯口。
下楼过程中番离偶尔会听到几声重物砸地的声音。
应该又是徘徊在百货的丧尸撞倒的吧。
他思索着,没注意跟前,帆布鞋前头撞到了东西,发出巨大的“哐”声。
手电筒砸落在地时碰到开关停了电,番离哆嗦一下收回脚。
“什麽东西?”他话刚说完,身後的馀迹突然暴起向前,牵引绳将他和馀迹绑在一起,所以馀迹向前时,他也被整个人拖到前面。
空气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铁锈味,番离被馀迹这麽一拉,头撞到了墙上没有注意到。
前方馀迹好像在撞到某个物品後就不动了。
番离摩挲了下自己撞到的脑袋,摸黑抓到手电筒柄後站起来。
开关重新打开,黑暗中亮起一个白色光圈,中心是馀迹和被他啃了的消防柜。
番离吓得心都要重新跳动了,忙不叠上前扒拉起馀迹。
“馀哥,你在干什麽啊?”伸手掰开他的下颚,在确定那一口倔强的牙仍旧锋利毫无松动後才松开手。
虽然平时馀迹也会出现一些怪异的举动,但今天实在是频繁得反常。
着急回家的念头盘旋在脑海里,他顾不得多做停留,抓了馀迹的手继续赶路。
脚步不断向下的踏踏声逐渐消失在楼道。
温热的鲜红色液体从同样红色的消防柜上流下,漆成白色的字体也被染红。
消防柜顶端抚上一只指甲外翻,皮肉剐蹭得皲裂的肉色手。
。。。
食品区的东西横亘在地上东倒西歪,番离跨过一个又一个架子。
此刻他的脑子转得飞快,目光匆匆扫射周遭,找寻回忆里曾经见过的东西。
沙丁鱼罐头,午餐肉罐头,黄桃罐头。
他目标明确直奔这些食物的区域。
尼龙的包裹里塞满各类罐装食品,沉甸甸地压在番离的双肩,肩带在皮肉上压出痕迹。
包里还剩下最後一丝空隙,足够一个容器的大小。
就快了,只剩下最後一点,这次走後,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再来这里。
最近天气恶劣,回去後,他可以和馀迹在屋子里先躲几天。等天气好点再重新出来找人。
回去後得先给馀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番离的手朝架子上伸,急躁的动作引起连带效应,沉重的玻璃罐头接连倒成一排,寂静的空气中突兀地传来一声颤颤巍巍的抽泣。
触到玻璃罐头的指尖顿在半空,顷刻间空气中的一切气息凝滞在一块,寂静沉积在一处。
番离在短暂的僵直後将手缓缓缩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