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黎晚晚此刻能勉强认出她的唯一依据。
李淑娟显然没有注意到树下的这两位“不之客”,她低着头,提着那袋装满蔬菜的袋子,脚步略显疲惫地“噔噔噔”径直上了二楼。
江翊然见状,立刻快步跟上,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。
当他悄无声息地踏上二楼平台时,正好看见那扇略显沉重的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门扇带起的风甚至扬起了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和零星纸屑。
江翊然迅下楼,回到黎晚晚身边,冲她肯定地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是她,没错。”
“好,那明天我们就按计划来送信。”黎晚晚心下稍安。
确认了目标人物的长相和具体住址后,两人没有在这个老旧小区过多停留,以免节外生枝,很快便沿着来路匆匆离开了。
来时的公交车程长达一个小时,加上路途颠簸、停站频繁,黎晚晚已经有些晕车不适。
因此,返程时,江翊然没有再征求她的意见,直接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乘坐出租车果然快捷舒适许多,不到三十分钟,两人便回到了自家经营的小饭馆。
此时正值晚饭高峰期,小饭馆里人声鼎沸,好不热闹。
所有包间早已客满,大厅的座位也坐满了一大半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谈笑声。看这情形,恐怕还得再等上好一阵子才能吃上晚饭。
忙碌了一下午,两人的肚子早已咕咕叫。
黎晚晚轻车熟路地溜进厨房,眼尖地现了一锅刚炸好出锅、还滋滋冒着热气的小酥肉。
金黄酥脆的外表,诱人的肉香,令人食指大动。
第165章战场
她顺手给自己装了一小碟,又撒上一点点辣椒粉。
端出来和江翊然简单的垫了垫肚子。
又耐心等待了一个多小时,饭馆的高峰期才渐渐过去。
两人终于得以和忙完的爷爷奶奶一起,围坐在桌边,吃上晚饭。
晚饭后,因为白天奔波,尤其是坐了不短时间的车,黎晚晚感到一阵倦意袭来。
她婉拒了江翊然提出的一起到附近散步的邀请,懒洋洋地窝在客厅柔软的沙里,陪着黎老爷子一起看法制节目。
电视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地填充了房间的寂静,衬托得这个夜晚格外宁静安详。
想到明天还能见面,江翊然也就没有过多坚持,礼貌地和黎老爷子夫妇道别后,便离开了。
黎老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瞥了一眼像只慵懒的猫儿般瘫在沙上的孙女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:“不去送送?”
黎晚晚一愣,有些慌乱地看向爷爷,却只见他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意味深长的笑容,分辨不出是认真的建议还是纯粹的打趣。
“送什么送呀,他都这么大个人了,又不是不认得路。”她小声嘟囔着回应,试图掩饰内心深处那一丝被看穿的心虚和悄然加的心跳。
“你瞧瞧这个,”黎老爷子却不再继续那个话题,转而将注意力放回电视屏幕,用一种模仿播音员的、带着几分戏剧性的铿锵语调,念出了本期法制节目的标题:
“‘花季少年深夜惨遭尾随,究竟是人性的扭曲,还是道德的沦丧!’”
黎晚晚顿时一阵无语,只能对着电视屏幕无奈地撇了撇嘴。
“真的用不着送,”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,“他跑步快得很,真要有坏人,估计也追不上他。”这话说完,连她自己都察觉到话语里那丝不经意的维护意味。
“我瞧着也是,”黎老爷子笑眯眯地接话,眼神里透着了然,“那孩子个子高,腿长,跑起来肯定比一般人快得多啊!”
黎晚晚没有再接爷爷的话茬,却悄悄伸手摸过放在一旁的手机,飞快地给她那位被爷爷认证为“大长腿”的男朋友了条消息:“回去路上小心点。”
手机屏幕很快亮起,对方回过来一个简洁的问号:“?”
她没有再多做解释,锁上屏幕,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视上,虽然节目内容似乎并没怎么看进去。
第二天,江翊然依旧到得很早。
两人凑在黎晚晚家的客厅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,絮絮叨叨地共同看完了三集连播的电视剧,磨蹭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,才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出。
再次来到那个老旧小区附近,两人提前下了车。
黎晚晚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准备好的、略显厚实的信封,递给了江翊然。
他接过来,捏了捏厚度,有些好奇地问:“你都写了些什么?这么厚。”
“没什么复杂的,”黎晚晚语气平静地解释,“就是把她丈夫出轨的事实,以及他和小三一起搞传销骗钱骗人的事情,简明扼要地告诉她。重点提醒她,他们很可能很快就要把目标对准她娘家人了。
另外,如果那个小三已经怀孕了,她丈夫很可能不会再愿意抚养她和前夫的女儿了。”
黎晚晚在信里并没有写什么空洞的大道理,更没有刻意去煽情,试图唤起对方的同情或愤怒。她只是采用了一种近乎冷静的笔触,将那些与李淑娟切身利益息息相关、冰冷而残酷的事实,一条条清晰地罗列出来。
她心里很清楚,对于某些人来说,或许只要能看到金钱的利益,就可以对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可能默许或者支持丈夫去做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情。
所以,她必须在信里明确指出:即便他们真的通过非法手段赚到了钱,这笔钱也大概率落不到李淑娟和她女儿的手里,只会被丈夫和他外面的情人挥霍掉。
而一旦东窗事,所有的法律责任、社会的指责、受害人的追讨,却需要李淑娟和她的女儿来共同承担。
非法所得会被依法没收,丈夫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,留下一个烂摊子。而那个小三,却未必会受到同等的惩罚,甚至可能早已转移财产,逍遥法外。
总之,这封信的核心思想非常明确:所有的好处和利益,都与你们母女无关;但所有的坏处和风险,却需要你们来全额承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