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二嫂,话不能这么说!孩子上大学,要任务是学习知识,充实自己,为未来的展打下坚实的基础。
哪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去打工赚生活费?如果按照你们这个想法,那何必现在辛辛苦苦供他们考大学呢?干脆现在就让他们直接南下进厂打工算了,还能早点赚钱!”
“话……话不是这么说的呀,小妹。”吴二嫂被小姑子说得有些脸红,但依旧强自辩解道,“我们也不是不想管孩子,可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欠着钱嘛!
这欠的钱,总得先紧着还给亲戚们,有剩余的,才能考虑到两个孩子呀!人家米国那些达国家,孩子成年后父母不就不管了吗?我们这也是……也是为了锻炼他们独立自主的能力……”
吴二嫂这么一说,吴女士和黎晚晚瞬间就明白了。什么“任孩子自生自灭”、“锻炼独立能力”,都不过是漂亮的借口罢了。
他们真正的算盘是:你们做姑姑、姑父的,总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亲侄子在外地上学,连学费生活费都没有着落吧?既然你们不忍心,那这“借”出去的钱,是不是就可以晚一点要,甚至干脆就不要了,直接当成赞助侄子们上学的费用了?
这是一种隐形的道德绑架,一种利用亲情进行的算计。
“哦——”吴秋敏拉长了声音,嘴角泛起一丝带着嘲讽的冷笑,“我算是听明白了。意思是,你们宁愿手里攥着钱先紧着买房子,也没钱给孩子们交学费出生活费。
咱们老话向来是‘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上学’,怎么到了二哥二嫂你们这里,就完全反着来了呢?你们这思想,可真是够……‘先进’的啊!”
这一番毫不客气的阴阳怪气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扇得吴二哥面红耳赤,羞愧地低下了头,讷讷地不敢再言语。
“阿敏!”吴二嫂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,但她似乎横下了一条心,干脆把话挑明了说:
“我们……我们也不问你多借,就5万块钱!行不行?我跟你哥保证,一定会在近几年内想办法还给你们的!
你看你现在,这么大的新房子住着,两家大饭店开着,生意又那么红火,怎么说也是个大老板了。应该……应该不会一点忙都不帮你的娘家亲哥哥吧?”
她最后这句话,已经带上了几分道德胁迫的意味。
吴女士原以为他们最多开口借个两三万,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五万,这数额出了她的心理预期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,然后才清晰而坚定地开口:
“二嫂,妈之前难道没跟你们说清楚吗?我这边,还欠着银行整整5o万的贷款没还呢!
每个月都要支付不小的利息。
我哪里还有什么闲钱能借给你们?我自己都还在债务的压力下。”
她直视着兄嫂的眼睛,语气诚恳地建议道:
“另外,作为妹妹,我真心实意地建议你们,与其现在把所有积蓄,甚至不惜借钱去买房,不如先把这笔钱留下来,好好培养两个孩子。
你们现在住的厂里宿舍,虽然不是自己的房子,但至少是免费的,能省下一大笔开销。
而且,老家的房子也才盖起来没几年,完全够住。
眼下最重要的投资,是投资在两个孩子的教育上。只要他们将来有出息了,自己能赚钱了,兄弟俩随便凑凑,就能给你们在县城买套大房子,说不定比你们现在看中的还要好!
何必非要赶在这个时候,给自己背上这么沉重的负担呢?”
第176章第176章
这番推心置腹的话,并未能打动吴二嫂。
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语气也变得尖刻起来:
“阿敏!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!你看看你现在,新房子有了,大饭店开着,风光无限!你再看看大哥,他不早就在县城里买上房子了吗?
还有老小。都说父母是最疼老小的,一点都不假!
爸妈常年给他们带着孩子,平日里省吃俭用抠下来的那点钱,最后不都补贴给老小家了吗?唯独你二哥!生在中间,爹不疼娘不爱的,什么好处都轮不到他!
现在我们好不容易瞅准个机会,想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,你们一个个的,不是推三阻四,就是找各种理由不肯帮忙!
是觉得我们二房就只配一辈子住在那破宿舍里,不配住好房子吗?你们这样,真的让人太心寒了!”
吴二嫂越说越激动,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,眼眶也真的红了起来。
只是,黎晚晚在一旁悄悄观察,觉得二舅妈那眼神,除了委屈,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和计较,让她感觉有些渗人,不自觉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。
吴女士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示意她不必害怕。
她的脸色也沉静下来,语气变得严肃而冷静:“二嫂,你这话说得有失偏颇,我无法认同。我如今拥有的一切,是我和晓西起早贪黑、一点一滴奋斗出来的。
里面浸满了我们付出的汗水和心血,并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也更不是从哪个兄弟身上占便宜得来的。
至于爸妈由老三养老送终,这也是当初你们兄弟三人白纸黑字、共同商量定下来的事情,当时你们也都是点头同意了的。
我实在不明白,怎么到了今天,二嫂你反而能把这些陈年旧账,甚至把爸妈的补贴,都怪罪到我们头上了呢?这于情于理,都说不过去。”
吴二嫂被小姑子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堵得一时语塞,她用力拽了拽身旁丈夫的衣袖,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开口说几句话。
吴二哥到底是个老实人,面皮薄,让他在妹妹妹夫面前这样低声下气地哀求,甚至近乎指责,他实在有些做不出来。
他憋了半天,脸涨得通红,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:
“秋敏……你,你二嫂她不会说话,心直口快,你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们这次来,确实是诚心诚意想借点钱应应急……你放心,我跟你二嫂也不是那没皮没脸、借钱不还的人。这钱……我们肯定想办法还给你们!我可以给你们写借条,按手印,立字据,都行!”
夜色渐深,烧烤摊的红色棚顶上挂着的灯泡散出昏黄的光晕,映照着桌上渐渐凉掉的烤串,和围坐在桌旁、心思各异的几个人。
空气仿佛凝滞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,提醒着人们夜的流动。
一场因“借钱”而起的家庭风波,在这夏末的夜晚,显得格外沉重与复杂……
“那我再说一遍,我自己都欠着5o万块钱,没钱借给你们。要不要我把贷款的合同给你们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