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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合照（第2页）

他擡起头，目光掠过覆满青松的山峦。

漫山遍野沐浴在新生的晨光里，枯黄的冬草下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绿意正在萌动。

远处山坳里，几株早开的丶不畏寒的山茶花，在向阳的坡地上绽出点点艳红，像落入凡间的星火。

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弯道，山下的城镇轮廓清晰可见时，一直沉默的贺淤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。
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蜿蜒下山的石径，和石径尽头笼罩在金色晨雾中的屋宇。

山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向耳後，也送来了他清晰而平稳的声音，不高，却足以让身後的三人听见：

“新年快乐。”

四个字。

简单，直接，没有任何修饰。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起伏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打破了那层习惯性的隔膜。
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这样的话语。

柠矜正和薛清抢最後一块巧克力，闻言猛地停下动作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看向贺淤挺拔却因那身红衣服而显得有些柔软的背影。

薛清也愣住了，叼着半截巧克力忘了嚼，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巨大而了然的笑容，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裴翊。

裴翊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，微微颔首。

“新年快乐，贺淤！”柠矜立刻大声回应，笑容比山巅的阳光还要灿烂，他几步跑上前，想要拍贺淤的肩膀，又想起什麽似的，把手收了回来，只是开心地在他身边蹦跳着。

薛清也笑着跟上：“新年快乐啊，贺大番茄！新的一年红红火火！”

裴翊沉稳的声音带着暖意：“新年快乐”

阳光彻底铺满了归途。

贺淤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那一直紧绷的肩膀线条，在金色的光线下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。

他颈间那圈鲜红的围巾，在晨风里轻轻拂动，像一面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小小旗帜。

回到那栋被晨光温柔拥抱的房子时，花园里的地灯早已熄灭。

裴翊没有立刻进屋，他站在落地玻璃门前，目光越过明净的玻璃，落向花园深处那个安静的角落。

松软的腐殖土花圃里，那几片昨夜还显得怯生生的嫩绿叶片，此刻正舒展着纤细的腰肢，承接着新年第一缕毫无遮挡的阳光。

稚嫩的叶尖上，挂着几颗饱满的露珠，如同最纯净的水晶，将金色的晨光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。

叶片努力向上伸展的姿态，充满了无声的渴望。

新年的阳光慷慨地倾泻其上，为那抹新绿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丶生机勃勃的光晕。

脆弱依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丶蓄势待发的力量。

贺淤的脚步在裴翊身边停下，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顺着裴翊的视线，落在那片被晨光点亮的小小角落。

那几片承载着无尽夏稚嫩叶片，在阳光里安静地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