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,“就是可惜了,那温泉池子里没点小酒”
“想都别想。”裴翊淡淡地打断他,正用湿毛巾细致地擦着手,“酒後泡温泉危险。”
“啧,知道啦知道啦,裴老妈子。”
薛清撇撇嘴,随即又笑嘻嘻地转向柠矜,“不过柠矜,你今天可真是……噗,那一下栽进雪堆里,太经典了!贺淤都看到了吧?对吧贺淤?”
他朝坐在对面安静喝茶的贺淤挤眉弄眼。
贺淤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眼皮都没擡,只是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,算是回应。
那圈红围巾衬得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安静。
他沉默地放下茶杯,站起身,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疏离:“累了,先回房。”
声音没什麽起伏,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餐厅,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客房的回廊深处。
“哎?这就走了?”薛清挠挠头,有点不解
“贺大侠今天话更少了……不过泡完温泉确实容易犯困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,“我也得回去躺会儿,消化一下这顿大餐。”
他也跟着起身离开了。
餐厅里只剩下裴翊和柠矜。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和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。
柠矜看着贺淤离开的方向,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裴翊,他感觉白天在雪场摔倒後先生变得好凶,让他心里有点七上八下。
他小声嘟囔:“那个……我也困了,我们也回去吧?”
“嗯。”裴翊应了一声,放下毛巾,也站起身。
回到属于他们的和室,温暖的空气和淡淡的硫磺味立刻包裹上来。
窗外,庭院里的石灯笼已经点亮,昏黄的光晕映照着覆雪的枯枝和石头,静谧得如同凝固的画卷。
房间中央的榻榻米上,被褥已经由服务员铺好,厚实柔软,散发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气息。
柠矜飞快地洗漱完毕,像只急于归巢的小动物,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最里侧,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
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外面,警惕又带着点讨好地看着正在不紧不慢擦头发的裴翊。
裴翊的动作沉稳而规律,毛巾擦过湿发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擦干了头发,走到床边,却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。
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,眼神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,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。
被子里,柠矜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,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,穿透了柔软的羽绒被。
他身体不自觉地僵了僵,下意识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,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躲什麽?”裴翊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,听不出喜怒,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柠矜紧绷的神经上。
柠矜裹着被子,像只笨拙的蚕蛹,一点点丶一点点地试图往远离裴翊的床铺边缘蠕动。
动作小心翼翼,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图。
他这点微弱的抵抗在裴翊眼中如同儿戏。
裴翊甚至没有弯腰,只是手臂一伸,隔着厚厚的羽绒被,精准地揽住了那试图逃离的“蚕蛹”腰身。
手臂沉稳有力,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,轻而易举地将那扭动的一团拖了回来,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侧的床铺上。
被子被扯开一角,柠矜惊慌失措的脸露了出来,头发蹭得乱糟糟的,眼睛因为紧张瞪得溜圆。
裴翊俯下身,阴影完全笼罩下来。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後清爽又温热的气息,混合着极淡的须後水味道,瞬间侵占了柠矜所有的感官。
他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,清晰地映着壁灯温暖的光点,也清晰地映着柠矜无处可逃的身影。
那目光沉甸甸的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,和一丝危险的,狩猎般的专注。
“白天在雪场,”裴翊的薄唇贴近柠矜的耳廓,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
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情人间的呢喃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柠矜的心鼓上,“谢他不谢我”
他温热的手掌探入被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稳稳地握住了柠矜纤细的脚踝。
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,烙印般熨烫着皮肤,带着某种宣告主权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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