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地取出唱片:“没想到你…”
"刚好看到就买了。"薛清迅速接话,生怕贺淤听出他话里的紧张,"反正也不贵。"
这是个拙劣的谎言。
为了这张唱片,他几乎跑遍东京所有唱片店,最後在一家收藏级店铺以原价五倍的价格买下。
但此刻看着贺淤专注检查唱片的样子,他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"要听听看吗?"薛清指了指房间角落的唱片机
那是贺淤每次旅行必带的物品,一个古怪又可爱的习惯。
贺淤点点头,两人一起走到唱片机旁。
薛清看着贺淤熟练地操作机器,修长的手指在黑色胶盘上轻轻拂过,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。
当针尖落在唱片上的那一刻,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,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"《YourHandinMine》"贺淤低声说,眼神变得柔和,"我妈妈以前常弹这首的钢琴版。"
薛清敏锐地捕捉到贺淤提到母亲时声音里细微的变化。
他记得贺淤很少谈起家人,只知道他母亲是位钢琴家,父亲是某跨国企业高管,家庭关系似乎并不融洽。
"她弹得怎麽样?"薛清试探性地问。
贺淤靠在墙边,闭上眼睛:"很美,比原版还要美。"
他停顿了一下,"她希望我学钢琴,但我偏偏选了吉他。"
音乐在两人之间流淌,贺淤的表情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。
薛清突然意识到,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贺淤,剥去所有僞装和尖刺後,只是一个想念母亲的孩子。
"所以。。。"薛清轻声问,"今天是因为家里的事?"
贺淤睁开眼,没有直接回答:"她昨天发邮件,问我什麽时候回去参加表姐的婚礼。"
他苦笑一下,"顺便提醒我别忘了在婚礼上表演一曲,别辜负了我的天赋”
"你可以拒绝。"薛清说。
"然後听她唠叨三个月?"贺淤摇头,"不值得。"
音乐转入高潮部分,弦乐如潮水般涌来。贺淤突然转向薛清:"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真羡慕柠衿。"
"羡慕他什麽?"
"那种。。。毫无保留去爱的能力。"
贺淤的目光落在远处,"他看裴翊的眼神,就像世界上其他东西都不重要了,我永远做不到那样。"
薛清道:"也许你只是没遇到对的人。"
贺淤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:"也许吧。"
两人重新回到沙发上,这次距离近了许多。
唱片已经自动翻到B面,更舒缓的旋律在房间内回荡。
贺淤似乎放松了些,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