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只即将破茧却充满抗拒的蛹。
毯子边缘被一只骨节分明,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扒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里,露出一只眼睛。
目光先是盯着门口那两双摆放得无比端正,像是在对他进行无声嘲讽的球鞋
毯子被猛地掀开。
薛清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,脸颊上还带着被珊瑚绒压出的滑稽红印,身上的豆浆渍依旧醒目。
他站起身,动作僵硬得像刚从冰柜里爬出来的木乃伊。
走廊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惨白而刺眼。
薛清停在门口,弯下腰,动作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迟缓,去穿鞋。
穿好鞋,他伸出手,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
门外的世界,熟悉的走廊,以及走廊尽头,那扇属于他和贺淤的公寓门,清晰地映入眼帘
薛清站在门口,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,足足静止了十秒钟。
阳光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最终,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猛地一咬牙,以一种近乎冲刺的速度,埋头朝着那扇门冲了过去!
那背影,怎麽看都透着一股
让我原地爆炸吧的绝望。
薛清冲房间门前,动作粗暴地掏出钥匙,捅了好几下才对准锁孔,拧开门锁,拉开一条缝,像条被烫到的泥鳅
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,反手“砰”地一声重重摔上门,震得门框嗡嗡作响。
他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客厅里异常安静,只有挂钟秒针规律的“嘀嗒”声。
午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薛清紧张地,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,像做贼一样扫视着整个空间。
沙发——空的。
茶几——只有水杯和遥控器。
厨房——光线明亮,料理台干净整洁,昨夜那个泡毛巾的冷水盆不见了,豆浆袋子也不见了踪影。
人呢?
薛清屏住呼吸,踮着脚尖,跟只猫似的,无声无息地挪动,探头探脑地往半开的卧室门里瞄了一眼。
床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,空无一人。
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那麽一丝丝,但身体依旧僵硬。
贺淤不在?出去了?这个认知让他劫後馀生般长长地丶无声地吁出一口气,一直梗在喉咙口的那股气终于顺下去一点。
那太好了
薛清这会开始大摇大摆得走到沙发坐下,却不知另一扇门悄悄打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