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只手则越过薛清的身体,摸索着够到了床头柜上自己睡前喝剩下的半杯水
幸好还在。
他小心地端起来,凑到薛清唇边。
“薛清,喝点水。”他低声唤着,试图唤醒一点对方的意识。
薛清睫毛颤动,勉强睁开一丝缝隙,眼神涣散没有焦点。
他似乎听懂了“水”字,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。
贺淤小心翼翼地倾斜杯沿,让水流缓慢地浸润他的嘴唇和口腔。
大部分水顺着嘴角流下,沾湿了贺淤的手指和被角,只有少部分被薛清本能地吞咽下去。
“咳…咳咳…”喝得太急,薛清被呛了一下,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体也随之震动。
贺淤连忙放下水杯,托住他的後颈帮他顺气,掌心下那截颈项的皮肤温度依旧高得烫手。
咳嗽牵动了不适,薛清难受地皱着眉,眼角甚至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怜。
等咳嗽平息,薛清又陷入昏睡,但身体似乎更热了。
贺淤的心沉了下去,光靠退烧药和这点水显然不够,必须物理降温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尝试脱身,同时不断低声安抚:“我马上回来,拿毛巾,给你降降温,很快……”
也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,也许是高烧让薛清的感知变得迟钝。
这次他虽有不舍地哼唧了两声,手臂的力道却松了些许。
贺淤如蒙大赦,迅速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快步走向浴室。
他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将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湿,又拧得半干。
想了想,又找出另一条毛巾,用温水浸湿拧干。
回到卧室,他先用温水毛巾轻轻擦拭薛清的脸颊,脖颈和手臂,试图让他舒服一点。
薛清在凉意的刺激下微微瑟缩了一下,但并没有抗拒。
贺淤换上了那条冰冷的湿毛巾。
将它折叠好,轻轻敷在薛清的额头上。
冰凉的刺激让薛清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呜咽,身体下意识地想躲开。
贺淤早有准备,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隔着毛巾轻轻按压,低声哄道:“忍一忍,烧退了就不难受了”
贺淤就这样守在床边,像一个最耐心的守卫。
每隔一段时间,他就重复这个动作,换下被薛清体温捂热的冷毛巾,重新用冷水浸湿拧干敷上。
期间,他又量了两次体温,第一次是在物理降温进行了一小会儿後
38。7°
第二次是接近凌晨五点,窗外透出蒙蒙灰白的光
体温终于降到了37°
虽然还在发烧,但没有那麽严重了,贺淤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线,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。
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上半身伏在床沿,脸枕着自己的手臂,想稍微闭眼休息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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