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须後水味道混合着干净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的神情依旧是惯有的疏离和冷峻,眉宇间带着一丝未完全散去的倦意
眼神深邃平静,看不出什麽特别的情绪,就那麽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薛清。
薛清只觉得一股热气“腾”地一下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。
昨晚冰箱前的尴尬丶醉酒後的断片记忆碎片,此刻面对面直视的压力
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,让他大脑一片空白,舌头打结。
他死死盯着自己拖鞋的鞋尖,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……那个……贺淤……我……”
他支支吾吾,语无伦次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後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,怎麽也吐不出来。
他急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贺淤的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廓和几乎要缩进肩膀里的脑袋上,那点强装的冷漠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。
他微微蹙了下眉,似乎觉得这样说话太费劲。
他向前极轻微地倾了倾身,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距离,低下头,侧过脸,将耳朵凑近了薛清的方向。
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询问,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薛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靠近时带来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鬓角,那股清冽的气息更浓了。
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薛清浑身一僵,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,但同时也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鼓足了全身的勇气,几乎是闭着眼睛,语速飞快地小声说道:“我……我想和你吃早餐!就……就我们两个……呃,不,是和裴翊,柠衿他们一起!”
说完,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,头垂得更低了,等待着宣判。
贺淤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,没有立刻回应。
薛清能感觉到那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,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就在薛清快要被这沉默压垮,准备再说点什麽补救或者干脆逃跑时,贺淤动了。
他没有直起身,反而伸出了手。
骨节分明。带着薄茧的食指和拇指,以一种不能抗拒但又异常轻柔的力道,轻轻擡起了薛清的下巴。
薛清被迫擡起头,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贺淤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深邃得像寒潭,此刻清晰地映出他惊慌失措丶脸颊爆红的倒影。
贺淤的目光很沉,带着审视,似乎想从他慌乱的眼神里探究出什麽。
薛清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,大脑彻底宕机,只剩下眼前这张放大的,俊美却冷峻的脸
和他指尖传来的,与自己滚烫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微凉触感。
几秒钟的对视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终于,贺淤的薄唇微动,低沉平稳丶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响起: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……”薛清愣住了
眼睛瞪得溜圆,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简单的四个字意味着什麽。
直到贺淤收回了擡着他下巴的手,那股微凉的触感消失,他才猛地回神。
答应了?他答应了?!
一股巨大的丶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尴尬和紧张,像温暖的潮水席卷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