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父皇让我来见你最後一面,我就来了。但要我为你求情别做梦了!”
她说罢转身便走,再也不想在这牢中多停留片刻。
来之前她还想着该如何面对兄长。她怨他害死了母妃,怨他将那帕子塞给自己,但又无法忽视过去十馀年的兄妹之情。
她以为自己会有许多话想说,许多问题要问,但真的见了面,发觉兄长对母妃的死毫无愧意,甚至还想继续骗她後,她再没什麽想说的了。
宁王被他拆穿,又见她要走,恼羞成怒:“齐云英!你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,我在父皇面前为你求了多少情如今不过让你回报一二你都不肯,你还有没有良心”
“你们母女都是一样的人!一样的心肠歹毒无情无义!回来,听到没有你给我回来!”
他扒着床板对那离去的背影高声嘶吼,齐云英却脚步不停,丝毫没有回转的意思。
眼见她的身影就要彻底消失,宁王又慌了神,哀声恳求:“三妹,三妹你别走,四哥求你了,你别走啊!”
齐云英听着身後时而怒骂时而哀求的声音,只觉胸口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,让人喘不上气。她脚步越来越快,一路走出了天牢。直到外面的暖风扫过脸庞,明亮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,她才觉得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终于散去了。
齐云英擡头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气,眼角不知何时滑落两行泪。
“真是……让人恶心。”
她低声喃喃,似笑似哭。
候在一旁的宫女不敢上前催促,等她平复下来向前走去时才赶忙跟上。
两人一路前行,走到前方拐角时险些跟一人撞上。
齐云英皱眉停下脚步,看着面前有些慌乱的人:“你在这做什麽”
说完眉头拧得更紧:“来看我笑话”
“不是不是,”齐云秀忙摇头,“我……我听说三姐来探望四哥,怕你……怕你伤怀,便来看看。”
她才从晋王府回来,不出所料七哥也拒绝为三姐求情。她实在无法,只能回宫,一回来就听说齐云英来天牢了。
她与齐云英自幼一同长大,知道她有多崇拜宁王这位兄长。如今宁王谋逆被贬,还被打断了双腿,不知道她心中该如何难过。
齐云英冷哼一声,丢下一句“用不着你可怜我”便大步而去。
齐云秀想说自己没那麽个意思,但知道她现在什麽都听不进去,索性闭口不言,只是如以往那般默默跟在她身後。
她以为齐云英是要回後宫,却不想她径直穿过宣平门,往皇帝的御书房而去。
齐云秀不明所以,又恐她此时过去会惹的父皇不快,忙上前道:“三姐,你这是要去哪父皇可曾宣召你”
齐云英对她的明知故问十分不屑,理也不理,只继续向前。
齐云秀只得去看一旁的宫婢,宫婢此时却也是面色煞白,慌乱地对她摇了摇头,表示皇帝并未宣召。
未经宣召便直接前往,皇帝若只是不肯见也就罢了,若是心中不悦责罚下来,他们做下人的是头一个倒霉的。
宁王谋逆後,永宁宫所有下人都受到牵连,伺候三公主和十四殿下的宫人也无一例外都被替换,现下这个宫婢才上任三天而已。
她知道三公主的脾气向来不好,这三天已经有所领教,但现在她直闯御书房,还是超出了宫婢的认知。
眼见离御书房越来越近,五公主也劝不住三公主,宫婢只能快跑几步,赶在三公主之前来到御书房前,对守在外面的宫人通禀,说是三公主求见陛下。
陛下若是肯见也就罢了,若是不见,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三公主带走的。
宫婢已经做好了以下犯上将三公主强行拉走的准备,不想御书房内传出话来,说是让三公主进去。
宫婢松了口气,待三公主走近後侧身避开,道:“公主,陛下让您进去。”
齐云英目不斜视地从宫婢身边经过,径直迈进了御书房。
齐云秀一路都跟在她身後,此时也下意识跟了上去,直至在御书房门口被内侍伸手拦住,才反应过来父皇只召见了三姐,没有召见她。
她忙要退回去,却听得才进去的齐云英道:“父皇,儿臣愿去鞑靼和亲。”
齐云秀一怔,脑子还没回过神,身体已经做出反应。
她一把推开内侍迈入殿中,唤了一声:“三姐!”
内侍方才见她後退,擡起的手已经准备放下。哪想到她忽然又冲了回来,还如此大力地推了他一把。
内侍一时反应不及,竟真被她闯了进去,忙也跟进去一边对皇帝告罪一边要将五公主带走。
皇帝无所谓地对他摆了摆手,内侍会意,这才没有强行去拉五公主,躬身退了出去。
齐云英对齐云秀的到来毫不在意,仍自顾自地说道:“儿臣乃大周公主,深受皇恩,理应为大周分忧。鞑靼频频扰边,致使边境战事不断,若和亲能止两国兵戈,儿臣愿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