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之後,萧宿言又低低说着:“她今天和我说,她爱裴承谨。”
秦清不知道他这是和他自己说话还是在和她说话。
“可是明明最先出现的是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秦清:“这世上大部分事情都分先来後到,但偏偏在感情上不分。”
夜风袭来,吹得人清醒了些,风带着秦清的话有些轻飘飘的,萧宿言听了轻笑一声。
又问:“你现在看我是不是很可笑?”
“公子指什麽,是今天你杀裴世子的事还是池浅不喜欢你?”
萧宿言移开了眼,周围的灌木丛被风吹得发出沙沙的声音,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是哪个,可能都有吧。
秦清见他不说话,继续道:“如果公子指的是今晚你杀裴世子的事,那确实有些可笑。”
“你应该能想象到,今晚要是裴承谨死了,池浅和你别说可能了,可能你们之间这师徒的情分也会彻底斩断。”
“但公子要是问的是池浅不喜欢你这件事,我觉得并不可笑。”
萧宿言看向秦清,她抱臂立在一旁,“公子已经做了自己能做到的所有,这就够了,至于池浅,人非物,她亦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“公子你,确实称不上什麽好人,但你对阿浅的心,日月可鉴,任何人的真心都不应是可笑的,也包括宿言公子。”
秦清说完,萧宿言低下头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想,最开始时,他和秦清池浅明明都是深陷泥沼,原本以为他们三个应该一辈子都会陷在那肮脏的泥沼里。。
可现在一看,那泥沼里好像只剩自己了,秦清和池浅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挣脱了困住她们的污泥。
应该是要为两个姑娘高兴的,可他心底却也还沉沉的压着些什麽。
萧宿言突然感觉,自己的身後好像真的要空无一人了。
等他再次擡头时,池浅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了眼前。
她月白的衣裳,本应该洁白无瑕,可前面是一片血染成的红色,看到这样的池浅,萧宿言莫名有些心虚。
怔愣一会儿,他以为池浅会陪着裴承谨。
他回了神,自嘲着说了第一句话:“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见像我这样卑劣不堪的人。”
池浅走近後却说:“师父卑劣不堪,可我从小也受了你这样卑劣的人不少照拂。”
萧宿言又是一愣。
突然,池浅凝了凝神。“我来,也只是希望你能看得明白些。”
“?”
池浅知道,或许一开始的萧宿言争权夺利是想活下去,可现在,他的行为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性质。
她直接问道:“你觉得,裴靖现在对付刘桓抑制相权为的是再培养一个刘桓吗?”
“或者,有想过你和端王府这样争,真正的既得利益者是谁吗?”
“不会是刘桓也不会是裴文远,而是他裴靖。”
池浅眸子清亮,“不论最後寂灭堂的结局是输是赢,师父都不会是最後的掌权者。”
秦清抱臂看见一旁的萧宿言微微动了动,她也才反应过来,这些年的萧宿言早就变得激进。
只要是碰到有关端王的事情,他总是想着能一招制敌。
因为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尊荣,所以变得越来越贪心,直到某一天,什麽时候被蒙蔽了心都不知道。
萧宿言也渐渐意识到裴靖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,就像池浅说的那样,他和裴文远争权争了这麽些年,受益的只有裴靖。
池浅弯唇笑了笑,“所以,师父,现在你手里握着的那把刀不该对着裴文远,而应该对着刘桓和西羌。”
萧宿言哑然,池浅说的有理,作为她的师父有些时候还不如池浅看得透。
良久,他才说,“多谢。”
“?”
萧宿言笑着说:“多谢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