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城西的巷弄还浸在晨雾里,阿瑾就跟着秦风出了废弃驿站。
她身上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襦裙,头简单挽成髻,手里挎着一个装着针线和碎银的竹篮,活像个出门采买的寻常民女——
这是吴舵主特意为她设计的伪装。
“一会儿见到联络人,记住三不原则:不问真实姓名,不探背后人脉,不泄核心计划。”秦风压低声音叮嘱,脚步不停往巷口走,“‘墨影’的联络人都有公开身份掩护,跟他们对接只谈正事,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能说。”
阿瑾点点头,将秦风的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穿过两条巷弄,前方出现一家卖早点的小摊,蒸腾的热气里,一个扎着青布头巾的中年妇人正麻利地舀着豆浆。
秦风放缓脚步,对阿瑾递了个眼色:“就是她,王婶,公开身份是早点摊主,负责传递城西一带的零散情报。”
两人走到摊前,秦风按照吴舵主教的暗号开口:“来两碗豆浆,要热的,再加两个糖糕。”
王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目光在阿瑾身上稍作停留,随即笑着应道:“好嘞,稍等,刚蒸好的糖糕,还热乎呢。”她转身舀豆浆时,悄悄塞给秦风一张折叠的油纸。
秦风接过油纸,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,付了钱便带着阿瑾走到摊边的小桌坐下。
阿瑾端着温热的豆浆,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婶时不时抬头观察巷口的动静,看似在招揽生意,实则在警惕周围的可疑人员。
“这就是最基础的情报传递方式。”秦风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看似平常的买卖,藏着接头暗号;递东西的动作自然,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正说着,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背着柴薪路过,走到摊前对王婶说:“王婶,我娘让我来买斤豆腐脑。”
王婶应了一声,转身去盛豆腐脑,递东西时,少年悄悄塞给她一个小纸团,王婶则回给少年一个铜板—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破绽。
等少年走后,秦风才对阿瑾说:“那是‘墨影’的小暗桩,负责在街巷里打探消息,像这样的孩子,城里还有十几个,他们不容易引起注意,是最好的眼线。”
阿瑾恍然大悟,原来“墨影”的情报网早已渗透到市井的各个角落,那些看似普通的摊主、少年、甚至挑夫,都可能是暗线成员。
喝完豆浆,秦风带着阿瑾往城南走去。按照吴舵主的安排,他们还要见第二个联络人——
开布庄的张掌柜,他负责整理城西的情报,再传递给吴舵主。
张记布庄位于城南的商业街,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布匹,来往顾客不少。
秦风带着阿瑾走进布庄,对迎上来的张掌柜说:“掌柜的,我家侄女要做件新衣裳,想选块结实点的布。”这是第二组接头暗号。
张掌柜眼睛一亮,立刻笑着说:“姑娘年纪轻轻,穿素色或淡蓝最合适。
这边请,刚到了一批松江棉布,又软又结实。”他引着两人走到布庄最里面的货架前,趁着整理布匹的功夫,低声对秦风说:“秦将军,吴舵主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好,苏先生那边有回信了,同意明日在城郊的破道观见面。”
秦风点点头,压低声音问:“李嵩的人有没有盯梢?”
“放心,我让人绕了三个圈子才把信送出去,没被现。”张掌柜说着,从布匹夹层里抽出一张画着山水的纸条,“这是破道观的地形图,周围的埋伏点和逃生路线都标好了。”
阿瑾凑过去看,只见纸条上用朱砂标注着道观的门窗位置,旁边还画着几条虚线,标注着“灌木丛藏身”“后山小路逃生”。
她不禁感叹“墨影”做事的细致——连见面地点的逃生路线都提前规划好,难怪能在李嵩的眼皮底下活动这么久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张掌柜的声音更低了,“昨天夜里,李嵩的私兵去了苏先生以前的住处搜查,幸好我们提前通知他转移了。现在京郊的搜查也严了,你们明天去见他,一定要多带几个人防备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秦风接过地形图,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,“你继续盯着李嵩的动向,有情况及时通知吴舵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