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入了夜,四下无人的?时候,她披上裘衣,迎着?冰冷的?寒风独自去了灵堂。
寒鸦见她是往灵堂而去,便?没再跟着?。
空荡的?灵堂中,白色的?灵幡被透进的?寒风吹得晃动不止,火盆中还有些许未燃尽的?纸钱。
计云舒蹲下身子,从?腰间取出火折子,重新烧起了纸钱。
“宋奕,你肯定恨不得从?阴曹地府里爬出来,向我索命罢?”
计云舒一边往火盆里添纸钱,一边自言自语。
“我是有意勾结也好,无意泄密也罢,做了就是做了,没什么好狡辩的?。”
“我们本该各安天命,你当你的?太子爷,我做我的?民间女,各自奔前程,可你偏要?勉强。造成今日这般局面,也许我是最大的?恶人,但你也并非全然无辜。”
说道此处,计云舒有些哽咽,不知是悲自己,还是哀宋奕。
手中的?纸钱烧完,她缓了缓情绪,抬眸定定地望着?那口棺椁,神?情悲凛,语气?决然。
“事已至此,我没什么好说的?了。黄泉路远,且慢行,你要?来寻我索命,就尽管来罢。”
说罢,她利落起身离去,翩跹的?裙角在寒风中翻飞飘舞,恣意而孤绝。
第二日,她在灵堂前自白的?这些话,便?被影卫传到了宋奕耳中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她说出这些话时,那悍不惧死的?决凛神?情。
“呵,本王是不是该赞她敢作敢当呢?!”宋奕眸色阴戾,咬牙切齿地从?牙缝中挤出这句话。
那名传话的?影卫不敢回复他的?自言自语,抬眸看了一眼棋盘对?面同样如坐针毡的?席钊,默然退到了一边。
席钊轻轻地放下了棋子,眼观鼻鼻观心,试图当作没瞧见面前人的?暴怒。
宋奕的?眼前浮现出计云舒那张清绝的?脸,不知想到了什么,他捏着?棋子的?手青筋暴起。
“各安天命?你休想!”
险被困
许是因为宋奕走了,计云舒想要逃离的心思反倒没那迫切了,而寒鸦也不再时时刻刻盯着她,只是夜里仍与她共眠一室。
这天?,她在?去灵堂的路上?,也遇见了前来?吊唁的郁春岚。
计云舒有些?惊诧:“你还在?这儿?”
她本?以为宋奕死了,郁春岚该早和她那个?相好?私奔了才是,没成想她还有功夫来?这儿。
闻言,郁春岚白了她一眼,与她并排着蹲下?,自?顾自?地?往火盆里扔着纸钱。
“你这是什么?眼神?我好?歹嫁了他七八年,面虽没见过几回,可这表面样子还是得做做。”
说到这,她转头看了一眼计云舒,道:“倒是你,之前想逃没逃出去,这会子大好?的时机,你怎还不走?”
计云舒垂眸盯着手中的纸钱,抿了抿唇。
“我……再过几日罢。”
语毕,郁春岚倏然笑了起来?,娇俏妩媚的笑声回荡在?整个?灵堂。
她略带揶揄地?瞥了一眼计云舒,调侃道:“你不会真对那宋奕生出几分情意,舍不得走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