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?而在瞧见那位朽木将摧的老人,正眼含希冀地望着自己时,一股酸涩涌上鼻尖。
她?垂下眼睫,轻轻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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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渐暮,露渐寒,雪花随风穿幕梁,落了满宫墙。
紫宸宫内,短短几日连番经历的悲痛惊怒,让宋英的状况急剧恶化,他静静地躺在龙榻上,行?将?就木。
听?见宋奕来?了,他才竭力地睁开?眼,奄奄一息道:“奕儿来?了。”
“父皇。”
宋奕垂眸颔首,欲上前接过?曾忠手?中的汤药,被他父皇出声打断。
“朕喝不下,你们都别忙活了。”
宋英每说一句话?,似乎都竭尽全力,他自知时日无多,心里却仍有件事放心不下。
“奕儿,父皇有话?交代,你上前来?。”
闻言,宋奕近前两步,掀袍跪于地,等他父皇开?口。
“人人都说幼子可亲,庚儿是最小的,可朕却从未亲过?他。造成今日这般,也许,朕才是最大的缘故。”
宋奕眸光无澜,静静地盯着眼前明黄的丝衾,神情不明。
宋英半阖着眸子,自顾自说着。
“姚家?极其同党按罪伏诛,至于庚儿,废为庶人,幽禁于王府,永世不得出。”
“去拟旨罢。”
嘱咐完这些,宋英才算是了无牵挂,朝宋奕摆了摆手?。
宋奕瞳色微沉,静默一瞬,他缓缓站起身,接过?曾忠递来?的圣旨,开?始落笔。
等他走出紫宸宫时,雪已经停了,整座宫城都落了满身霜华。
宋奕收回目光,走下白玉阶,脚下传来?簌簌的冰雪碎开?的声响。
高裕见状,刚忙撑着伞迎上来?。
“殿下,这天冷得很,咱们快些回宫罢。”
说到这,宋奕似乎想起来?什么,道:“寒鸦可是明日回宫?”
高裕点头:“正是呢,寒鸦和太子妃她?们都是明日回宫,殿下可是有吩咐?”
“王府书房里还有不少?密信和字画,让寒鸦明日带回来?。”
“欸,奴才这就遣人回去一趟,与寒鸦一起拿来?。”
说罢,高裕替宋奕掸了掸鹤氅上的雪花,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广阳宫而去。
皇后第二日听?说这道旨意时,气得连早膳都没用便急急地唤了宋奕来?。
“奕儿,你可是糊涂了?!竟不知道劝劝你父皇!”
她?情绪激动,四凤冠上的珠钗摇曳晃动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