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大?夫,方才?那姑娘经?常来拿药么?”她转头?询问林锦书。
林锦书轻轻颔首,道:“经?常来,其他的?医馆大?多不给奴犯看病,她又常受监管的?差役打骂,所以每每做完劳役,她便会来我这儿看伤。”
闻言,计云舒静默着叹了口气,心?绪复杂地出了医馆。
人来人往的?街道上,冬雪隐在不起眼的?角落里,幽幽地盯着计云舒离去的?背影。
她干瘦的?手指,紧紧攥着一张通缉令。
云荷,你别怪我,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……
又一日,计云舒针灸完正准备离开,忽听得身后有人唤她,她回头?看去,竟是那冬雪。
愣住的?那一瞬,冬雪已经?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身前,朝她递上了一个针脚很细致的?香囊,看得出是下足了功夫做出来的?。
“那日姑娘替我出气,我很是感激,无?奈身无?长物,只能做了这个香囊送给姑娘,以示谢意。”
见她确实没认出来,计云舒神情自?然了些?,只是仍旧将声音压得很粗。
“好好!多谢多谢!”
“姑娘不猜一猜,这香囊里头?装了些?什么香么?”
冬雪笑?吟吟地看着她,再不复往日的?跋扈,很是温顺的?模样。
方才?拿在手里计云舒便闻着一股淡淡的?艾草味,这会子?听冬雪问起,她又将香囊放在鼻子?下深嗅了几回。
“我猜你放了艾草,薄荷,嗯……也许还有藿香?”
“姑娘说得不错,还有一味丁香。这些?草药最是驱虫,青州湿热,蚊虫多,姑娘将这个带在身上,便不招虫子?咬了。”
听冬雪说完,计云舒眼神一亮,这倒真是个好东西。
“多谢多谢!你的?手真巧!”
计云舒再次道谢过后,又与她寒暄了几句,这才?往回走。
可没走两步她便手脚发软,眼前发黑,她堪堪走到路边,虚虚地扶着墙根坐下。
本?想?着好好缓一缓,却不料一阵晕眩袭来,她恰好栽在了一个人怀里。
“姑娘?姑娘?”
晕死过去的?最后一瞬,她瞧见冬雪那异常平静而又闪烁着幽光的?眼神。
再次醒来,她发现自?己被五花大?绑地捆在了牛车上,那在她跟前系着麻绳的?人,正是冬雪。
见她醒了,冬雪停下手中的?动作,状似一脸的?平静与漠然,嗓音却是沙哑而微颤。
“云荷姑娘,别来无?恙。”
流放他乡受尽苦楚,重遇旧时故人,却是这般境地,她也说不上来心?下什么滋味。
此时此刻,计云舒再不愿相信,她也不得不信了。
她悔,她恨,悔自?己多管闲事!恨自?己的?眼前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