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霍格沃茨就像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,精神是醒的,反应却半拍慢。
学生们三三两两往礼堂走,嘴里都在说昨晚那一声“嗡”的事。
“我当时以为是谁在塔楼上炸坩埚。”
“你那是魔药课的后遗症。”
“真的,我床都在抖。是不是结界出问题了?”
各种版本乱飞,从“巨怪撞墙”到“黑湖里有东西翻身”,就是没人能说出一个准。
艾琳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,慢慢往盘子里拨鸡蛋,耳朵根本停不下来。她一边听学生,一边听教师席那边。
那儿才是真正的“精彩现场”。
迪佩特校长看起来没睡好,眼下两道浅浅的青痕,手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第三次。邓布利多倒是精神,跟平常一样给自己倒了一点茶,偶尔和身旁的教授说两句。魔法部那两个观察员今天也在,制服笔挺,像两块搬不走的红木立在那里。
“他们看上去,挺满意的。”卡斯帕小声说。
“满意什么?”艾琳没抬头。
“满意昨晚终于有东西‘响’了一次。”卡斯帕用叉子戳面包,“你想啊,观测半天没动静,多无聊。好不容易来一回大的,他们肯定觉得自己值回工钱。”
艾琳懒得评价他的形容,只是把视线漫不经心地往教师席那边扫了一下。
她刚好看见罗温从侧门进去,向校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迪佩特明显紧了一下,忍了忍,最后还是点头,起身离席。
邓布利多放下茶杯,也跟了出去。
“看吧。”艾琳低声说,“上层会议开始了。”
汤姆拿着刀慢慢切面包,像在切什么复杂的东西:“那我们就等,看城堡给外面什么说法。”
“你关心的是‘城堡怎么说’,还是‘他怎么说’?”卡斯帕问。
“都一样。”汤姆说,“反正我们迟早也会听见外面那一边的版本。”
艾琳没插话,但她心里已经把今天的课表重排了一遍——只要有机会,她就要腾出耳朵听下一次“回声”。
昨晚那一撞,把结界和印记都撞醒了。
接下来,轮到对方写“观察报告”。
她很好奇,风语塔那边,会怎么形容“霍格沃茨出手”。
教师休息室。
门关上之后,外面的吵闹像被一口气隔绝在墙外。
迪佩特把手里的信往桌上一放,那封信来自魔法部,信封边已经卷起一点,可见拿的人手劲不小。
“他们说——”他声音有点疲倦,“昨晚的震动‘在预期范围内’,是结界自检的一部分。”
“真体贴。”邓布利多淡淡道,“连借口都准备好了。”
罗温站在一旁,没坐下。
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,眼睛却异常清醒。
“震源点在禁林边缘。”他开口,“不是在结界内部。”
“我看了你的记录。”迪佩特点头,“你写得很克制。”
所谓“记录”,实际上就是罗温昨晚版本的“事实”:值夜巡逻时感到边界震动,采取防护咒巩固,怀疑有外部力量撞击。至于是什么力量、从哪儿来、有没有挂着谁家的印记,一个字都没提。
魔法部那边,很快给了回执:【观测到短暂外部魔力冲击,霍格沃茨结界表现良好。建议校方继续配合观测,不必过度紧张。】
“他们当然不紧张。”罗温冷冷说,“又不是他们在结界这边。”
迪佩特捏了捏眉心:“事实是,昨晚如果不是你先丢了那个防护——”
“结界也不会立刻破。”邓布利多接上,“但会被逼出真实强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