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攥着那冰凉的瓷瓶,烫得她手心汗,心尖都在打颤。
“三日醉”
……这玩意儿沾上一点就没救啊!
表小姐真是疯了!
可她是主子,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她手里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带着几分谄媚又精明的笑容。
她先去了后厨。
“王师傅,忙着呢?”
周嬷嬷打着招呼,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灶台。
主要是,她刚出后厨不久,因为郑心如闹着要喝燕窝羹,刚才一到客栈,她就不得不先来安排!
这前脚刚走出去不到十分钟。
从刚才的摆谈中,她得知这位王师傅跟她属同乡还,两人便唠嗑了几句!
这不,一到郑心如身边,就被安排下毒的这个事!
看到角落里一个刚烧好、冒着腾腾热气的铜壶,那是给楼上贵客预备的。
“是啊,周嬷嬷,您怎么亲自来了?表小姐要用点什么?”
胖胖的王师傅擦着手。
“嗨,还不是表小姐,脸肿得厉害,疼得直抽气,非要用滚烫的热毛巾,敷着才能舒服点。
这不,催我来打壶最烫的水,赶紧送上去。”
周嬷嬷叹着气,一脸心疼主子的模样。
“劳烦您给灌满这壶,要滚开的!”
她说着,把手里一个看着,与客栈普通铜壶无异的精致小提壶递了过去。
王师傅不疑有他,接过小提壶,走到那个刚离火的大铜壶边,小心翼翼地灌满滚烫的热水,递还给周嬷嬷:
“您小心烫,慢点走。”
“多谢王师傅!”
周嬷嬷笑着接过,沉甸甸的热量隔着壶壁传来。
离开喧嚣的后厨,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,周嬷嬷的心跳得像擂鼓。
她迅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确认无人后,她颤抖着从袖中摸出那个要命的瓷瓶,拔掉木塞。
一股极其轻微、近乎无味的甜腻气息逸散出来,让她头皮麻。
她屏住呼吸,将瓶口对准提壶壶嘴,小心翼翼地,将里面粘稠的无色液体倒了小半瓶进去。
看着那毒液迅消融在滚烫的水中,不留一丝痕迹,她才猛地塞回木塞,将瓷瓶藏好。
她硬着头皮,端着这壶“死亡之水”,朝着殷素素一家,居住的东侧上房走去。
每一步都异常沉重,走廊似乎变得无比漫长。
她盘算着:先送到那女人房间,就说是表小姐心怀歉意(虽然鬼都不信),特意送热水来赔罪。只要放下就走……只要放下就走……
眼看就要走到殷素素的房门口,周嬷嬷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她努力调整呼吸,准备挤出最“真诚”的笑容敲门。
就在这时,旁边那扇铁塔·库鲁鲁的房门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铁塔手里拿着一个空木盆,似乎正要去打水清洗。
周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
铁塔的目光并不凶狠,甚至没什么情绪。
但是,就光那一身黑,就能把人吓住。
周嬷嬷感觉自己像被猛兽盯住的兔子,浑身动弹不得。
她端着水壶的手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壶盖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下毒这样毒的事,她还是第一次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