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渐渐西沉,空地上,一座座简陋但结构坚实的屋架被竖立起来,茅草也被一层层铺上了屋顶。
虽然粗糙,但至少能挡风遮雨。
当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天际时,三排长长的、紧挨着的简陋棚屋终于矗立了起来。
所有劳役,无论是老手还是新人,都累得几乎直不起腰,浑身汗水混合着木屑尘土,狼狈不堪。
白子墨和白子渊巡视了一圈,虽然对工艺不敢恭维,但至少进度达标了。
“今晚,你们可以睡在自己搭的屋子里。”
白子墨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,对于这些筋疲力尽的人来说,不啻为天籁之音。
“明日辰时,谷场集合,分派新的工役。
准备准备开饭!”
劳累了一整天的劳役们,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排着队等待分晚饭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尘土的气味,但当伙房那边传来食物的香气时,不少人的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。
当轮到他们领取食物时,新来的、尤其是原白虎山的匪徒们,看着手里的碗,眼睛都直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。
碗里,不是想象中的馊粥烂菜,也不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水。
而是实实在在、堆得冒尖的白花花米饭!
更重要的是,除了些时令菜蔬,居然还有肉!
虽然只是混在菜里油汪汪的肉片,分量不算多。
但对于这些刚经历了山寨覆灭、以为即将坠入地狱的人来说,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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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是给咱们吃的?”
一个年轻些的匪徒端着碗,手都有些抖,小声问旁边的人。
“废话!不是给我们吃的给谁吃的,赶紧的,分到了一边去。”
白老虎也领到了自己的那份,他看着碗里的米饭和肉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混迹绿林十几年,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的日子有过,但更多的时候是饥一顿饱一顿,尤其是在山寨被围困时,树皮草根都啃过。
他原以为到了这里,能有个黑窝头填肚子就不错了,没想到……
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,也在吃饭的赵黑虎和钱老三,只见他们捧着同样的饭碗,吃得稀里呼噜,一脸坦然,仿佛本该如此。
“看什么看?快吃!吃完赶紧休息,明天还有的是活儿干!”
赵黑虎察觉到他的目光,头也不抬地含糊道。
白老虎默然,找了个角落,和几个原来的兄弟们蹲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扒了一口饭。
米饭的香甜软糯瞬间充斥口腔,那久违的、属于“人”的踏实感,混合着油润的肉香,让他几乎落下泪来。
夜里,简陋的新棚屋内,鼾声、磨牙声、因酸痛而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空气中弥漫着新木材、茅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赵黑虎和白老虎作为组长,被分在了同一间稍大一点的棚屋里。
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。
两人都累得够呛,但白老虎显然心事重重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怎么?老白,还琢磨你那山寨呢?”
赵黑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白老虎沉默了片刻,闷声道:
“赵黑虎,你……你们一直就吃这个?”
他指的显然是晚上的饭食。
赵黑虎在黑暗中嗤笑一声:
“不然呢?
你以为白家把我们抓来,是饿死我们,还是打死我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