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王府的风暴暂时平息,但被雷霆手段“请”出王府的郑心如,带着满腹的怨毒和屈辱,在风雪中找到了新的落脚点——雪客居。
当那辆略显狼狈、堆着几个大箱笼的马车停在雪客居门口时,掌柜的眼皮就跳了跳。
看到被丫鬟搀扶着、髻微乱、眼圈通红却依旧强撑着高傲姿态、穿着那身沾了油污,但依旧能看出华贵的火红宫装下车的郑心如时,掌柜的心里更是咯噔一下。
这明显是位不好惹的主儿!
郑心如看也不看掌柜的,用带着浓重鼻音却依旧颐指气使的腔调吩咐:
“给本小姐准备最好的上房!
要最干净的!
这什么破地方,一股子穷酸味!”
她挑剔地,打量着简陋的客栈大堂,仿佛踏入了什么腌臜之地。
“这…这位小姐,实在对不住,小店最好的上房…刚刚已经有人入住了,只剩普通客房了…”
掌柜的赔着小心道。
“什么?”
郑心如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刺耳。
“谁那么大胆子,敢抢本小姐的房间?
让他们滚出来!
本小姐可是…”
“表小姐”
她身边一个还算稳重的嬷嬷,赶紧低声劝阻,提醒她此刻的处境。
“出门在外,将就些吧。等王爷消了气…”
郑心如听到“王爷消气”几个字,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脸色更加难看,但也知道嬷嬷说得对,只得愤愤地跺了跺脚,咬牙切齿道:
“哼!那就…那就扑通客房!
快带路!还有,把这几个箱子搬上去,小心点!弄坏了你们赔不起!”
她带着一群同样垂头丧气的丫鬟婆子,气呼呼地上了楼。
好巧不巧,她们住的房间,就在殷素素一行人的斜对面。
第二天清晨,郑心如顶着两个黑眼圈(气的一夜没睡好),打算下楼让店家准备些精致的早点(虽然知道不可能有)。
她刚推开房门,揉着胀的太阳穴,还没完全清醒——
砰!
一个高大、黝黑的身影,正端着一盆热水从楼下上来,转弯时没注意,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郑心如身上!
“啊——!”
郑心如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来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去,后脑勺“咚”地一声磕在门框上,眼前金星直冒!
更要命的是,那盆热水虽然没全泼在她身上,也溅湿了她昂贵的裙摆,滚烫的水汽让她尖叫连连!
“哪个不长眼的奴才!想烫死本小姐吗?眼瞎了…”
她气急败坏地抬头怒骂,话刚出口,声音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戛然而止!
她看到了什么?!
一张深沉脸!
虬结的肌肉在紧绷的粗布“袍子”下贲张!
那双深邃的、黑白分明的眼睛,正带着一丝错愕和歉意看着她,但那份迥异于常人的样貌和巨大的压迫感,瞬间击溃了郑心如本就脆弱的神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