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比喻明琢还大了八岁呢,上个月刚过了三十岁生日,下个阶段就是要奔四了。
宫辰突然産生了中年危机。
宫辰的表情藏不住事儿,喻明琢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,内心觉得甜蜜的同时,他也怕宫辰会胡思乱想,于是赶忙抱住宫辰的腰,撒娇道:“上将,别难过,你看起来跟我年纪一样大呢。”
石川见状赶忙找补:“对啊对啊,上将其实也没那麽老啊哈哈……”
陶宇哭笑不得地摁住了石川,阻止这小孩说出更逆天的话来。
宫辰原本还是有点忧心的,但被这麽一闹也没脾气了,他揉了揉喻明琢的脑袋,又拍拍石川的肩膀:“好了,我没生气,吃饭吧。”
有石川做笑料,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愉快。
这次进入禁区的时间提前了不少,八点城门就会打开。把东西都收拾好後,时间也差不多了。
正当宫辰准备上车等待开门时,所有人的通讯器突然不约而同地响了一下。
宫辰心里咯噔一下,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。
陶宇打开通讯器,是一条由军区发来的新策通知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:“……经四大军区多次商议,即日起,所有在禁区死亡的人类需由其同伴销毁尸体,不得将尸体完整遗弃在禁区内……不是?这是什麽规定?唐柳德终于疯掉了吗?”
他的语气在念完这段文字後倏地变得严肃起来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不止是他,其他队伍的人在看到这则通知後也勃然大怒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把摔了通讯器,气得脸红脖子粗:“什麽意思?人死就死了,连尸体都不能保留?!有这麽侮辱人的吗?!”
周遭的人骂骂咧咧,异人的事至今仍然是军区的机密,他们无法理解军区为什麽会颁布这麽荒谬的政策。
“上将,这丶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陶宇难以置信地看向宫辰。
“是真的。”宫辰点头,却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。
“军区这样做,也是有原因的吧?”石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他才刚成为佣兵不久,还没有亲眼见证同伴的死亡,但这条新策只是听着就让他觉得心寒至极。
“有。”宫辰叹气,“只是抱歉,这个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。”
闻言,石川眼中的迷茫褪去了,他吸了吸鼻子,斩钉截铁道:“上将,我听你的!我信你!”
“信他?等你死了,他就会把你剁成肉块去喂异兽!”几人的谈话被旁边休憩的队伍听到了,其中一个明显有狂化征兆的哨兵面色狰狞地转过了头,恶狠狠地盯着宫辰,“你们军区的人都是一夥!脏事坏事全被别人做了!好人善人就由你们来当!你们恶心人也要差不多一点!什麽狗屁新策?我才不听!老子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!”
“你!”
宫辰一把拉住了想冲上前去的石川,又不着痕迹地往喻明琢身前挡了挡,淡然道:“禁区里发生的事谁也不清楚,销毁尸体全凭自愿,我不强求你。”
他将两人推上车,自己也打开车门,补充道:“但我要是在禁区看到了你的尸体,还是会销毁掉你的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其他几个哨兵七手八脚地拉住了那个有狂化征兆的哨兵,小声提醒他道:“算了吧,你打不过他。”
“打不过又怎麽样?!就让这群狗养的东西骑在我们头上?老子死在禁区怎麽碍着他们了?!竟然丶竟然连尸体都不让留……是觉得尸体被异兽吃了还能给人家补充能量吗?我们没军区那麽强大的实力,可我们他妈的也是人啊!到最後关头连个全尸都不让留吗?!”
那人在车外骂骂咧咧,声音到最後隐约染上了哭腔。
附近的队伍不乏有狂化征兆的哨兵,被这人的话感染,外面的吵骂声逐渐大了起来。不过或许是忌惮宫辰的实力,他们骂得再狠,终究也还是没来找麻烦。
陶宇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车外,几个哨兵怒从中来,摔了身上的装备转身就走。军区的政策彻底激怒了他们,他们索性连这次的任务都不做了。
城门口的士兵有些急了,慌慌张张地开始组织秩序,只不过受到刺激的人们却没那麽容易冷静下来,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
“上将,他们一直在骂,不去制止他们吗?”石川的眉毛拧成了一团,那些人骂得太难听了,他想下车为宫辰辩解几句,却被祝圆圆和陶宇一起拦住了。
“不用。”宫辰摇头,“让他们发泄一下吧。”
他不是不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,能在同一个队伍中打拼到现在,身边的队友必然是知心知底的至交。人类在自然面前总是十分渺小,一场任务就要死去很多人,他们的亲人丶朋友丶爱人都有可能死在他们面前,接受至亲至爱的离去就已经痛不欲生,现在还要逼他们亲手销毁挚爱的尸体,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都不可能轻而易举就接受。
“上将,”钱合意低声道,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,尸体不销毁的话,会对人类産生威胁吗?”
车厢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在等着宫辰的回答。
宫辰哑声道:“会。”
半晌都没人说话。
钱合意长长地叹出一口气,挠了挠头发,有点颓然地低下了头:“真麻烦啊……没想到我们拼了这麽多年,最终威胁还是越来越多……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。”
谢双雨瞥她一眼:“你想寿终正寝,还当什麽佣兵。”
钱合意愣了愣,想想又笑了:“也是。”
车厢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,喻明琢坐到宫辰身边,双手捧住了他的脸:“上将,我会让你寿终正寝的。”
宫辰笑了,他摸了摸喻明琢的脑袋,轻声道:“那我就仰仗你了,明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