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辰微微摇了摇头:“是我的错。”
目睹了顾昔留给他的梦後,他已经没法信誓旦旦地说沙鬼出现只是个意外了。
那波动声是“它”在呼唤他,那麽仔细想想,沙鬼的出现也有可能是为了把他逼入地底空间。
“它”吞噬了顾昔还不够,还想把他也一并吞噬掉。只不过不知道为什麽,这次被困在地底时,那些糟心的藤蔓并没有再度出现,所以他才能带着几人从里面爬出来。
那些东西的目标是他,如果不是跟着他,喻明琢也不会遭遇这些事。
这样沉重的气氛令白子岑有些不适应,她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,果断换了个话题:“对了,你们昏迷的时候蔡毅联系了唐柳德,这几天他老是打通讯过来,你要联系一下他吗?”
宫辰擡起了头。
对了,这些天唐柳德一定操碎了心,南方军区唯一的S级向导就这麽莫名其妙地跟他一起失踪在了禁区,光是社会舆论都能用拓沫星子淹死他。
他向白子岑借了个临时通讯器,登录了自己的账号,打通了唐柳德的通讯。
通讯那头唐柳德的声音沧桑干涩,听闻喻明琢没事後,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唐柳德絮絮叨叨地念叨了几句,转而又问,“我听那位姓钱的女士说了,你们遭遇了沙鬼对面?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麽?”
宫辰沉吟一瞬,把地底下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。包括异人的形成原因。
是那些藤蔓。
那些藤蔓是传递能量的中介,它们会挑选合适的宿主并将自身携带的能量输送到宿主身上。
在说这些事时,宫辰下意识隐去了顾昔的部分。
“藤蔓?恕我多嘴问一句,宫上将,你是怎麽知道的?”唐柳德听完後,语气变得有些怪异。
宫辰垂眸:“地底下有一具正在被转换的尸体,我看到了。”
他撒谎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抱歉,宫上将,我刚才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宫辰道,两人又随便说了点别的事情,便挂断了通讯。
近期疯狂联系他的人也有很多,虽然南方军区还没宣布喻明琢还活着的消息,但是时常跟军区打交道的人已经知道了内幕,佣兵队的人以及傅远河等人都给他发来了消息。
宫辰一一回了信息报了平安。
放下通讯器後,宫辰望着窗外,沉默了很久。
叶安也被安排在隔壁的VIP病房,看在他的面子上,找到他们的希瑟尔把叶宁的遗体也带了回来,现在被保存在负一层的冰室里。
宫辰站在叶安的床边很久。
叶安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,但他对叶宁的关心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,要是他醒了知道了这个消息,也不知会变成什麽样。
天色逐渐暗下去了,宫辰婉拒了白子岑的晚餐邀请,一个人坐到喻明琢的病房里,盯着他的点滴发呆。
他很少撒谎,遇见不能解答的问题只会回避,但唐柳德的问题他没法回避,于是选择了撒谎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顾昔的胸章。
医护人员把他的东西都放在了床头柜上,胸章就藏在他衣服的口袋里,还好没人去翻。
直到现在,他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枚已经锈迹斑斑的胸章。
顾昔撕掉了这枚胸章,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南方军区培养多年的将士,最後竟然被禁区同化成为了异人。这是他最後的一点愿望了,作为跟他同行多年的战友,宫辰又怎麽会连这点愿望都不满足呢。
顾昔变成异人了,他们都在那个地下空间中被藤蔓选为了宿主,可为什麽那麽多人里,只有他活着从禁区里逃了出来。
他是人类?还是异人?
是异人的话,他为什麽会有自我意识?
那个吞噬了顾昔的“它”大概也不会料到兜兜转转这麽久,最後竟然孕育出了宫辰这麽个四不像。
以後的路,他究竟该怎麽走下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