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黎是真的有点慌。
不知道煤球是不知者无畏还是无所畏惧。
幼鸟的肚子渐渐鼓起来,终于闭上嘴,姜黎靠着山壁,探头打量周围的峭壁。
将鸟巢建在这处的鸟类不止一对,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一个个搭建得牢固的巢穴。有些里面是几只破壳的幼鸟,有些还是蛋的形状。
尚未孵化前,一般鸟妈妈或者鸟爸爸不会轻易离巢,除非遇到意外。
高空巨禽盘旋,出一声长戾,似乎察觉到姜黎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产生威胁,盘旋几圈后,收拢翅膀回到自己的巢穴。
这似乎是,一种雕?
展翅约莫有一两米,是一种大型猛禽。
以他的体型,不会成为对方狩猎的对象,煤球就不一定了。
姜黎不放心煤球暴露在他的肩膀上,拉开外套,“煤球,要不要进来躲里面。”
煤球岿然不动。
姜黎低声劝,“看看他们的体型,那兔子比你还大,我不会飞,要是被它们叼走,救都救不回来。”
煤球回以他一个睿智的眼神。
姜黎只好继续哄劝,好话说尽。
什么“要是被碰到一下多脏啊”,“我知道你很厉害,但我打不过他们,会害怕”。
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偏他一副冷淡的表情,看着实在不像真心话。
黑猫看够他的表演,终于抬起他尊贵的前脚,顺势往下钻进姜黎的外套内。
算了,看在这个人类这么担心渴求的份上,他就让一让对方。
至少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不难闻,贴着腰腹的位置温热,有点像待在柔软的猫窝内。
他这不是妥协,只是恩赐罢了。
姜黎开始是真的有些担心煤球的安危,然而等煤球钻进他的外套内,感受到怀中热烘烘的躯体,忍不住弯了下唇。
高山烈风吹拂在身上,那似凉意似乎都随之淡了些。
看着陆陆续续有雕回来,巢穴内的幼鸟嗷嗷张开嘴,一时幼鸟的叫声四下起伏,生机勃勃。
他知道系统一般会将他放置在需要救助的对象不远处,没有料错的话,这两只幼鸟就是他此次的救助对象。
然而看着几个巢穴内裸露在空气中的蛋,等不到父母回来的幼鸟恹恹趴在巢底,他没有选择立刻返回。
也许,他能做点什么。
狩猎归来,雕们暂时不会继续外出。巢穴内的两只幼鸟又开始张大嘴嗷嗷叫唤,姜黎早有准备,用针筒堵住了它们的嘴。
这会成年雕数量太多,就算他不对它们的孩子做什么,他的存在也是一种威胁。
姜黎自认做不到救下所有的幼鸟,但力所能及。
待在半空实在很没有安全感,这一处巢穴位置不错,避风地大。若是将他放在其他巢穴,压根没有地方落脚。
系统选择的同样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内。
他四下查看环境,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,捆上绳索,将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,又分出一截给煤球。
绳索不是他特意准备的,而是在仓库看到时顺手收进的空间内。
意外之喜。
看着身上的安全装置,姜黎稍稍安定。
他对禽鸟不熟悉,不知道这两只幼鸟出壳多久,估量着成年雕的体型,应当不过一个月。
夜色渐低,这处山崖瞧着危险,但除了空中敌对的猎食者,不会有其他的威胁。对于哺育幼鸟的雕来说,是一处不错的巢穴选择。
周边几个巢穴仍没有雕回来,几只幼鸟瑟瑟挤在一起,熟练地度过这个没有家长庇佑的寒冬。
他需要等。
等其他成年雕出巢狩猎。
担心自己晚上不小心掉下去,姜黎没怎么睡,也没有生火,将就着啃了点肉干,给煤球开了两个罐头。
一夜无眠。
他隔着衣服搂住煤球,看着他黑暗中只剩下两点荧光的眼睛,小声漫无边际地说话。
驱散裹挟的不安。
煤球没有离开他的手臂,纵容这个胆小的人类此刻的放肆,懒散眯起眼睛。
一抹亮光自天际升起,清晨尤带露珠的风沁凉中带着清新之气,朝阳如霞,姜黎靠坐在崖壁,静静看着那一抹云团升起。
周边的巢穴传来翅膀煽动的动静,幼鸟清脆的叫唤,如旭日东升。
姜黎低头看了眼煤球,此刻的美景不是无处分享。
几声威慑般的长唳,经过一夜,周边的雕已经熟悉了这个突然到来的奇怪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