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没想到还有这么又凶又恶的坏人。
“听见就回答。”
阎以鹤冷声问他。
小石头被他的气势震慑到,有些呆呆的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感觉要哭不哭。
阎以鹤心里啧了一声,看着长得像景阮的小萝卜头要哭了,他从腰上把枪卸下来,直接蹲下身子。
他把枪塞到小孩儿手里,带他的手教他握枪,那根手指该放哪里,该怎么操作。
“叫daddy,我就教你把前面那棵树上的树枝给打下来。”
阎以鹤带他做好开枪准备,但是没有扣下扳机,只是静静的等着小孩做选择。
小石头看了看手上的枪,又回头望了望身后抱着他的坏人,小石头不明白daddy是什么意思,他还是第一次玩枪。
枪是稀罕物品,爸爸和妈妈根本不会让他接触到这种危险物,生怕他拿着走火,把自己伤到。
小石头低着头闷不吭声,不肯叫也不松手,僵持了一会儿,身后的那人收回枪,站起身对他说。
“走了,回去。”
这人就像是一座严密执行命令的机器,不管是对大人还是小孩子,他都没有任何同情心,他发出命令,然后你执行,执行成功了,他就会给予你应得的奖励。
小石头见他起身就走,也不管自己,于是迈着腿跟上去,地面湿滑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,等要进底下商场时,他才把自己拎起来抱在怀里往下去。
小石头被他抱着,看见这人的脖子上有很多痕迹,像是被人抓伤的,等走到地下,小石头看见爸爸已经醒来,正坐靠在墙头休息。
景阮朝孩子张开手,小石头从坏人身上下来,向爸爸跑了过去,跑过去时,还有些委屈。
“怎么,他欺负你了?”
景阮急切的询问孩子。
小石头望了望坏人腰间别的那一把枪,摇了摇头说没有,但是这反而让景阮误会,他以为阎以鹤恨他,所以连带着牵连到孩子。
“阎以鹤!你要是恨我,就冲我来,不要对孩子动手,他还这么小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吼完后,景阮就检查孩子身上有无受伤。
阎以鹤站在远处,看景阮仔仔细细检查他的宝贝,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。
他去了底下商场另一处门面,角落堆放着一些东西,他席地而坐就这样靠在墙面上。
阎以鹤抬手解开自己的衣服,露出腹部,腹部的伤口崩裂又开始发炎,景阮的那一刀没有留情,他失血过多,撑着一口气找到藏物资的地方缝合伤口,然后每日定时吃东西喝水。
他就像躺在地面上的一具活尸。
没有药物治疗,全靠他自己的意志力坚持,他每天就躺着看头顶上的天花板。
回顾这一生,他们阎家所有的孩子从一生下来,就是待挑选的石头,从孩子能走路听得懂人话开始,就开始慢慢打磨。
想尽各种办法检测,看哪块石头能够开出无价之宝,能够开出稀世美玉,然后把选择的那块美玉赋予他权利,把他架上去,为阎世家族延续几十年的荣华富贵。
利用尽后,美玉就不再是宝物,而是一块即将破碎没有太多利用价值的石头。
他不是阎岳池亲生的,而且阎岳池对他持有一份警惕心,只会教阎以鹤如何走正确的路,并不会对他投入什么感情。
其实有时候人真的很可笑,又很贪心,既要他聪明绝顶心狠手辣,又要他心怀仁善。
他从小就知道伪装,他知道那些人不喜欢他过于锋利的冷漠,过于骇人的聪慧,于是他开始收敛锋芒。
披上面具,温和待人。
不知道怎么的,阎以鹤突然想到那个落日,在山顶洞中,他正左右手下棋,景阮趴在石桌面前,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。
面泛桃粉,眼睛亮如繁星。
他对自己说,晚霞好漂亮。
那时的他,并没有觉得晚霞有多漂亮,看的次数太多,习以为常,反而是他从景阮的眼中,看到了喜欢。
他的眼睛在说喜欢自己。
阎以鹤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酒精,直接淋在发炎的伤口上,淋上去后他把酒精收好,从箱子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吃,吃完后喝了小半瓶水。
等伤口上的酒精风干,他才把衣服扣上,就这样闭眼靠着墙睡觉,墙面冰冷异常,他的心也是空空荡荡的,数不尽的寒风从里面吹过。
爱情是奢侈品,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,他曾经也曾想过,他会不会也变成世俗中的一员。
其实高傲如他,以为就算自己求不得,他也会有无数种方法把人绑在身边,让人爱上他。
美人计,催眠,驯服,计谋数不胜数。
然而思绪转了又转。
其实他最想要的,还是回到那场落日。
听人说一句。
阎先生,晚霞好漂亮——
作者有话说:周四更新在周四下午两点。
第40章岁月
景阮和孩子一直待在这里,有时候阎以鹤会进来添柴火,保持夜晚的火堆不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