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一送来热水,白子衿亲自给他洗脸,擦着手,给他修着指甲,梳好头发,刮去胡渣,全程没要别人动手,她全程没说一句话,除了在流着的泪宣示着她此刻的心情。
暗一有些看不下去,别开眼,这样的主子他第一次见,但是又为主子庆幸,幸好还有白将军,主子最记挂的就是白将军了。看着被褥上有些消瘦的顾墨焱,白子衿道,“看看,你都瘦变样了,我要是不来,你准备何时让我知道你生病的事情,你真是狠心啊!”
“顾墨焱,这次让我来跟你说别怕,我在呢,万事有我,安心睡一觉,我很快就来陪你。”
白子衿起身,暗一迎上来,“将军,让人看看伤口吧!”白子衿都忘记了她的肩膀被顾墨焱咬了一口的事,心口的疼太重已经掩盖住了肩膀的痛了,她毫不在意,“出来议事。”
一身黑衣的她气场十足,让人不寒而栗,暗月阁的一级暗卫都来议事,包括给顾墨焱看病的大夫,“侯爷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?”
“回将军,侯爷这病发得突然,发病了不认识人,很是暴躁,遇人就打,严重时还会伤害自己,所以他才命人把他关在地牢,不许人靠近。”
白子衿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住,“可查出是什么病症?”
大夫道,“还没有查出来,侯爷身体怪得很,脉象都是正常的。”
白子衿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,“会不会是毒?”
“我们也曾怀疑是毒,但是血液检查没有发现毒的痕迹。”大夫们都束手无策。
白子衿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等兰长老前来,希望一切顺利的接到兰长老,“暗一,北柔什么情况,知道侯爷的事吗?”
“北柔一切平静,侯爷的事除了几个副将和暗月阁知晓,其余的人不知。副将也不知侯爷具体的病症。”暗一俯身道。
“派人抓紧去接赵存良,就是背也得给我背来北临,暗月阁得把消息压下来,不能让人知道侯爷的情况,特别是军中。”
“让暗月阁查查侯爷这病。”
“还有,把地牢收拾一下,给侯爷搬张床进去,牢门口上锁,不要让人进去,有什么事你再来汇报,无事不要来打扰,我去看他。”白子衿简单的交代就回到地牢。
顾墨焱突然发病,白子衿心里盘算,顾墨焱一直以来都是小心谨慎的,而之前他是跟自己在一起的,两人一直同吃同喝,她没事,也就是说明不是在岷县时候染上的,还有他染上的是病还是毒,顾墨焱发病对谁最有利。
他的突然发病,是阴谋还是偶然,白子衿现在脑海一片混乱,她想不出是为何,也不想去深深琢磨,她最担心的就是顾墨焱的身体。
暗卫很快把地牢收拾出来,阴暗的牢房里突兀的摆着一张床和桌子板凳,暗卫给顾墨焱换了一身衣服,他还是那副睡着的模样,躺在床上。
白子衿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,“顾墨焱,我一直以为我是幸运的,有好运的,不然怎么会有两辈子的时光,我以为上辈子没有得到的事,这辈子我都能得到。
比如你,上辈子,我和你就是同僚情谊,甚至几年难得见一面,交谈甚少,这辈子,没想到我们牵扯这么多,我一直以为,你都是神奇的存在,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就会突然出现,我习惯你突然的出现。
你说你现在这样躺在这里,你让我怎么办,你不要离开我,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,你不能食言,我们还没向大家说我们在一起,我们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,我们还没正大光明的接受别人的祝福,我们也还没成婚,你不能有事,也不能丢下我一人知道吗?”
白子衿几度哽咽,握着顾墨焱的手已经被泪水打湿,“上辈子最后都是你在护我,这辈子,就让我来护你可好,你答应我的事得办到,我答应你的事我也会做到的,顾哥哥。”
白子衿俯身靠在顾墨焱微微起伏的胸膛,“你千万不要有事,我们酿的酒还没喝呢,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求皇上赐婚,他要是不同意,他不同意我们也要成婚,大不了我不要什么安平将军,不要什么红袍军首领,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,你…”
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,他和顾墨焱在一起从没说过这么多话,她现在不知不觉的就想把心里最想说的说出来,她甚至想到要是顾墨焱死了,她该怎么办,那她肯定也是活不下去的。
白子衿靠在顾墨焱心口睡着,当顾墨焱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时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熟悉的地牢,手上没有铁链束缚,他有一瞬的呆愣,低头看到白子衿靠在胸膛睡着的模样,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
眼前的场景,让顾墨焱不相信,小丫头怎么会出现在北临,这段时日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,有时候他甚至为了不让自己发病,就让人给他扎针,让他一直睡着,所以他除了发病暴躁,很多时候都是睡着的,当然睡着后的他一直在梦里,梦里有小丫头,有母亲,甚至有父亲。
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,也有小丫头撕心裂肺的哭喊,当他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在白子衿的头顶上时,他才意识到这是小丫头的温度,她柔软的发顶,也就是说眼前这一幕不是做梦。
“丫头。”顾墨焱声音沙哑,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嗓子刺痛,白子衿陡然睁开眼睛,看到顾墨焱睁开的眼睛。白子衿抬起头,也就是一瞬,眼里被泪水铺满,夺眶而出,白子衿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丫头,我没事,别咬嘴唇,都快咬破了。”顾墨焱抬手捧着白子衿的脸,拇指不断的擦着滑落的泪,一遍遍的抚摸白子衿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