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衿一把把顾墨焱的手扯下,就看到他担忧又自责的眼神,“没事吧丫头。”
白子衿没回他,侧头对着秦婉,露出一个羞涩和局促的表情,并打着招呼,“秦夫人。”
秦婉微笑着点头,“白小姐,快一年没见了吧。”
白子衿也回着一个浅浅的微笑,“是啊,一年多了吧,夫人可好?”
“很好,很好。”说完眼神看向一边眼神只在白子衿身上的自家儿子,眼里是心疼。白子衿见状赶紧戳了戳顾墨焱,示意他,顾墨焱这才回头看着秦婉。
看到儿子眼里的单纯,就像是五六岁时候的他一样的懵懂,秦婉忍不住红了眼睛,“焱儿。”
顾墨焱看着女人泪目,似乎也跟着感同身受一般,他记不得这个女人是谁,但是丫头告诉他,这云崇山上住的就是他的母亲,顾墨焱声音低低的唤了一声,“母亲。”
秦婉眼眶的泪直接滑落,但是嘴角又因为顾墨焱的这两个字,轻轻扬起,白子衿看到这一幕都不忍心看下去。
一个失去记忆的儿子,一个满心疼爱的母亲,这样的情景她看不了,又是自己心里的人,她更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眶酸疼。
秦嬷嬷在一边擦着泪,正了正声音道,“夫人,带着侯爷去院子里吧。”
秦婉这才回神几人站在这院前,赶紧牵着顾墨焱要往里走,白子衿自觉的落后两步,但是顾墨焱才走了一步,回头看着白子衿,朝白子衿伸出手,“丫头,我们一起。”
白子衿想着在秦婉面前要留点好印象,大历的习俗哪里能容得下未婚的男女勾肩搭背,牵手腻歪啊,她两手交握,避开顾墨焱期盼的眼神。
不过就在一瞬的功夫,眼前出现一双修长白净的手,秦婉柔着声音道,“白小姐,一起走吧。”
白子衿抬起惊诧的眼神看着面前散发着母亲气息的女人,她的笑很像想象中母亲的笑,白子衿鬼使神差的就朝秦婉伸出了手,直到手被秦婉握住的那一刹那,她才回神,眼睛看着两人牵着手,跟着秦婉的步伐进了院子。
母子交流
一路上,秦婉左边牵着白子衿,右边牵着顾墨焱,前者眼睛里是希冀又茫然的眼神,后者是欢喜又兴奋的情绪。
秦婉毕竟不是小年轻孩子,见过大风大浪,面上还是一贯的优雅,但是心里又喜又悲,喜的是儿子不仅没有事,还和喜欢的女子苦尽甘来。悲的是儿子现在记忆全无,见到自己都不认识,那对他来说该是多大的缺失啊!三人来到前院坐下,秦婉这才询问白子衿顾墨焱的情况,其实大致的她都知道一些,管家前几日就让人送了信,但是信里的怎会有亲自询问的清楚,白子衿看着顾墨焱,再一次回忆起他那段艰难的日子,秦婉几度流泪,直到白子衿说完,秦婉擦了擦眼睛。
白子衿道,“夫人不要太过伤心,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来,现在的他虽然忘记不少,但是我总觉得现在的他比之前更开怀了。”
秦婉看着智力仿佛只有四五岁的儿子,现在正拿着白子衿的发梢,满眼看着旁边的女子,眼里尽是女子的样子,虽然看着让人心疼,但是这样的他似乎真的比以前高兴了太多,至少现在的他是会笑的,随时随地的扬起笑容。
现在的他也是话多的,以前的他能一个字回答绝不会多用一个字,现在的他看着是无忧无虑的,只要是他的丫头在他身边,他就是没有忧愁的。
“是啊,现在的他和以前比起来是高兴了太多,现在的他我也是好几十年没见到了,犹记得他从五六岁起就开始沉默寡言,不喜欢说话,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练武,我有时候都在说会不会把人练傻去,但是那个时候的他还好点,没事会陪着我下下棋,偶尔说说话。直到她父亲出事,从那以后,他就很少说话,他本该开心玩乐的年纪承担起那滔天的重担,他就更是少说话,一年就是那一两封的家书,极其短。”
秦婉眼睛看着顾墨焱,思绪却飞到好几年前,“他一去北柔就是好几年,我知道他压力大,所以我尽可能不给他添乱。一直住在云崇山,每天为他祈祷,希望佛祖能听到,保佑他平平安安,去年他回京,是我没想到的,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,他是为你而来的,他第一次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,话里全是你的身影,子衿,我要多谢你,要是没有你,他现在…”
秦婉不敢想象要是没有白子衿的话,顾墨焱估计还是那样毫无感情,那这一次的蛊毒不知道会不会这般顺利的解决,要是没有白子衿,她估计想见他一面都难。
白子衿听着秦婉的感谢,赶紧道,“夫人不要这样,其实我也要感谢的他,要是没有他估计也没有今日的我,我很感谢他的陪伴。”
白子衿起身,朝秦婉行了一个闺阁女子的礼,看着顾墨焱道,“你和夫人聊聊,我出去走走。”白子衿想让两母子叙叙旧,也许有不少事情要说,她该回避的。
但是她走了一步就没走了,因为顾墨焱拉住她的手,她走不动,顾墨焱急切的道,“丫头,你去哪儿?”
白子衿不得不转头,浅笑着温柔的眉眼对他道,“你和母亲聊聊,我看院里有不少山茶花,我想去看看,我不走。”
顾墨焱这才放心的松开白子衿的手,白子衿朝秦婉点头出了房间,她也没有走远,就怕顾墨焱喊她,她离太远的话就不会第一时间听见,她真的在院子里看着秦婉打理的几株山茶花。
房间里,母子两人,气氛莫名的开始尴尬,秦婉想说什么但是想到顾墨焱是失忆,说了他也不知道,一时间倒是只有泪水盈盈的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