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温游的装束,苏德顺并没有一点儿惊讶,反而很自然地与温游微微颔,当做打了招呼。
等汪值带着温游进了乾元殿正殿,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:
“那是小文子?他变化好大。”
“是啊。我记得西厂好像是两年前才创办的,小文子也是两年前离开的,没想到他居然是进了西厂。”
“你们没看见吗?他跟在汪厂公身后!这是不是说,小文子在西厂过得很不错?”
“要是这样的话,他会不会报复我们?毕竟,当初要不是我们不跟他说话,还怨他,他也不会……”
“你胡说什么呢?又不是我们赶他走的?而且,我们当时也不跟小平子说话啊!小平子怎么就没那么多事?说到底,还是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,一点儿小事就生气!”
说话这人虽然嘴里满是鄙夷,但其他人却还是轻而易举地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后悔和畏惧。
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却并没有拆穿,只是都齐齐叹了口气:
“早知道他能进了西厂,还能混得这么好,当初就不该得罪他!西厂这两年可是以杀人如麻、抄家闻名的,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假公济私,杀了我们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西厂的名声,他们也是听过的。
别看西厂才建立两年,但这两年里,西厂凭借着过人的情报收集能力,将朝中不少人都抄了家。
死在西厂那些人刀下的亡魂,也已不知凡几。
他们这几个小太监在西厂人眼里,着实有些不够看的。
而此时的乾元殿内,“杀人如麻”的西厂长公和温游两人正恭顺地向明光帝行礼,哪里有半分传说中的凶狠模样?
明光帝看见两人,忙伸手虚扶了一下:
“两位爱卿快请起。”
汪值直起身来,从怀里掏出一叠信、一摞纸,还有一本账本,然后双手呈上:
“陛下,臣等幸不辱命,这些是从张家的书房中搜出来的。这本账本记录着此次江南水灾中贪污受贿的人员名单及数额。”
苏德顺双手将这些东西全部接过去,恭敬地放到了明光帝面前。
等重新站好后,苏德顺忍不住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。
之前虽然也听陛下说了小文子去了西厂,但如今真正亲眼看见,苏德顺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惊讶。
短短两年时间,那个瘦弱的小太监已经长高了许多,身体看起来也更强壮了。
走路时,也再不似他们这些太监一样弓着腰,反而昂挺胸,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从容自信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有目光正看着自己,少年转过头,见是他,轻轻颔。
苏德顺也朝他笑了笑。
“混账!”
“砰!”
明光帝突然的一声怒喝,手握成拳,用力捶在桌上的账本上。
苏德顺猛地收回心神,下意识跪下:
“陛下息怒。”
汪值和温游二人也都齐齐跪下。
明光帝越想越是怒火冲天:
“朕日日省吃俭用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没让百姓受益,倒是肥了他们的口袋!好啊!真是好得很!汪值!”
“奴才在!”
汪值应声,恭敬地等着明光帝吩咐。
明光帝冷声道:
“账本上的主谋抄家、夷三族,其余人等抄家,参与者全杀,三族流放。”
“是!”
汪值领命,带着温游离开。
明光帝的情绪这才稍稍冷静下来。
见苏德顺还跪着,冷冷说了一声:
“起来吧。拟旨,贤妃治家不严、知情不报,着褫夺封号,打入冷宫,终生不得出!”
“是。”
苏德顺跪着听完了明光帝的所有旨意,这才起身,让人写了圣旨,又呈来给明光帝过目后盖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