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是他在泗河镇服务站的第一天,从荒无人烟的地区走到服务站,从破败枯朽走向繁华所在。
泗河镇服务站是白塔岭历史最久远的联络站,曾经对接过无数次军庭执行部行动,最後覆灭于花种的蔓延,沦为深花区。
目前服务站并没有完全荒废,而是逐渐被新的势力接替,这个组织被称为自卫队,由白塔岭部分青壮年自发对花种进行围剿,保护这片地还未感染花肺的人。
这里的人们似乎还过着与从前无异的生活,可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暗潮汹涌,那无时无刻受到的窥探感,像一张透明的网罩在他身上。
“大娘,你包裹到了——”
“来了来了!”
“小王进来坐会吧,怎麽搞的,满身都是泥巴?”
“不用了大娘,我赶时间,等着去抄录呢,晚一会人就走了,您上次不是也说要找人送信吗?”
“不用急,人小邬也是抄录员,现成我这不有他在吗?你不知道,那天要不是遇见小邬……”
“小邬——快下来——”
“来了。”邬昀从楼梯走下来。
“不是,不是,自卫队从山头那边下来了,我说大娘,你赶快过去看看吧!”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指向远处,说话一改最初的遮遮掩掩。
他斜眼望向邬昀,眼神充满了防备。
“啊?不是说好明晚上回来吗,不会是俺家老刘出事儿了吧!”刘大娘慌张起来,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跑。
“大娘,我和您一起去,您别太着急了。”邬昀快步跟上来,“路滑,您走慢点。”
刘大娘心急如焚:“小邬你不知道,从山上回来的点不能早也不能迟,如果时间不对,那肯定就是出事了。”
他紧跟在刘大娘身後,镇子远处山上,几束火把燃起的光摇摇晃晃。
往山上走的小路上已经聚了好几个人,有的提着灯,有的举着火把,大家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戴着黄色帽子的人陆续从小路走下来,每个身上都沾了泥土,防护服也有几道撕裂的痕迹。
“这是怎麽了!”刘大娘只觉得心口怦怦乱跳,说话声音都颤抖起来。
“上面又闹遭了。”一个中年男人偏过头,压低声音道,“有一个人找不着了。”
“大家稍安勿躁,我们今天把这座山头翻过来,都要把老田找着。”领头的人安抚起恐慌的村民。
老田家的女人打着灯,她格外年轻漂亮,不过穿着件薄薄的外套,嘴唇都冷得有些发白,却意外地冷静。
“我们家老刘呢?”刘大娘擦了把额头的汗,跑到领头人身边询问。
“老刘没事,只是摔了腿,他在後面呢。”
“吓死我了,人没事儿就好。”刘大娘深吸一口气。
“让开让开,别挡道!”
几个人擡着担架从山上下来,有个自卫队的人昏迷不醒躺在里面,刘大娘的丈夫跟在後头被人扶着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“刘胜民——”
她眼泪都下来了,看见那张熟悉的脸,喜极而泣。
“外面这麽冷,谁叫你站在风口这的,赶紧回去。”男人粗糙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邬昀这才看清了扶着刘大叔的人,虽然他戴着防护面罩,仍穿着那天那身衣服,连头上都是泥水。
深邃蓝,或者说危聿,将刘大叔交到大娘那里後,疲惫地靠在了一棵树上。
举着火把的人还在进山,星星点点的光像要将整座山点亮。
邬昀向小路走了几步,潮湿的夜风将不可言说的腥气散在黑暗里。
“别靠近。”
危聿终是脱力栽倒,躺在了冰冷的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