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情随手翻开书,是那本被他从疏花区带来的《王尔德童话集》,半晌功夫却只看进去了四五页,心里的躁意却怎麽都无法驱散。
做饭丶刷碗丶洗澡丶换床单……
他需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,为什麽却还是如此焦躁?
还缺了一件事。
他捧着那本书,在房间里四处走动。
男孩又翻了个身,偷眼向他这边看来。
游情走到窗边,看着深蓝到几乎墨色的天空浮满黑色的云层,冷风灌入阳台,将窗帘吹得沙沙作响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“张嘴。”
一勺汤被送入齐先筑嘴中。
他们晚上打了一架,以至于现在才想起来要弄点东西吃。
柏安靠近的面孔在他眼前晃荡,这段时间似乎没有刮胡子,齐先筑能清楚地看见胡渣的青色阴影。
“别这样,我害怕……”齐先筑笑着往身後挪了挪,“我还是自己吃吧,告诉我你没下毒吧?”
“下了,毒死你算了。”
碗被重重搁置在桌子上,发出碰撞的响声。
“我开玩笑的,你现在真是小心眼。”齐先筑叹了口气,表情却极为认真:“但是还能见到你,可真好啊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自己只是随便的一声感叹,却瞬间让柏安红了眼眶。
下午他们刚见面的时候,齐先筑已经在脑海中设想过可能会发生的场景。像柏安这样的人,应该就像在公校时,他们每次被分到不同实训作业後,短暂分开又相遇的反应。
第一次出任务时,他不小心掉进了某个防空洞,于是被溅了满身泥水,柏安有些嫌弃地往後退了两步:“齐先筑,你身上脏死了。”
可他却还是伸出手,用纸巾替自己擦了擦眉毛上的污水。
他想,这次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没见而已。
齐先筑如往常般插科打诨,却看见那个人快步走进来,望向自己面颊的时候,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齐先筑,你的眼睛。”
柏安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没关系,不就是变独眼龙了嘛。”他微愣,却还是下意识安慰道:“放心啦,一只眼睛照样也能认得出你。”
“你看,这不是柏安嘛,又变帅了不少。”
齐先筑扯出灿烂的笑容,向他伸开臂膀:“好狠心,不拥抱一下联络感情吗?”
“你他妈是不是想死?”柏安的手臂青筋暴突,向来冷静自持的人,此刻无法遏制住情绪。
在齐先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柏安已经揪住了危聿的衣领。
“柏安,你疯了?”他着急地想要上前,却被桌角绊得踉跄了一下。
只是瞬间的功夫,拳头裹挟着劲风砸在危聿侧脸,连着几下全落在他胸膛上,几乎拳拳到肉。
齐先筑扑过去拽住柏安的手臂,却被他大力甩开。
可是危聿没有躲开,他被柏安抵在墙面上,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。
“为什麽不照顾好齐先筑?你告诉我,为什麽?”
柏安的质问声如一道惊雷,劈开沉寂的室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