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俩用这种不光彩的方法混进来,到底要做什麽?”转过头,她立即呵斥道。
“轿子可以上山,但孙青不可以。”游情言简意赅说出了他们的计划,“山神想得美,不献祭。”
危聿被他一本正经的霸道发言差点逗笑,但为了不让魏溪感觉他们不靠谱,强行绷住了脸。
“……你们俩,简直是疯子。”魏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邬昀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鬼上身了?”
她实在不能想到,眼前这个举着火把,嘴里说着大逆不道言论的邬昀,竟然是几个月前自己在卫生所的同事。
那个冷静淡漠,做事极为认真的男人。
“魏小姐,我们没开玩笑。”游情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,与她四目相对,“孙青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那又怎麽样?”她面无表情地反驳道:“每年参与仪式的有多少人不是大家的亲人或朋友?”
“九年前是我的姐姐,她也照样做了蕙女,进了这山里头就再也没能出来。”
“我为什麽……为什麽……”
恶语卡在嘴边,那半句她却怎麽都不想说出来。
既然本该去死的人那麽多,我为什麽要在意他人的死活?
可是。
她想到轿子里面坐的是孙青,是那个眼睛亮亮的,总是笑着对她说,小溪姐姐你来啦,工作辛苦了,要不要吃我爷爷种的小番茄的小姑娘。
为什麽这麽难过呢。
就像很多年以前,她亲手为姐姐披上红色盖头的时候。
“我不管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们爱干什麽就干什麽吧。”魏溪蹲下来擦了擦从眼眶中汹涌而出的泪水,“如果你们俩有本事,那就去说服那几个礼士吧,或者问孙青到底愿不愿意你们这麽做,我不管这件事。”
四个孩子的视线不断落在这边,眼见魏溪跟那两个人说了什麽,心情极为低落的模样。其中一个男人竟然走到了轿笼旁边,伸手便要掀起帘子。
“等等!”有一个少年慌忙出声阻止道:“仪式还没进行完,你不能碰蕙女。”
游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轻轻叹了口气。
少年缩了缩脖子,虽然他不清楚现在是什麽情况,却还是言辞激烈道:“规矩是不能打破的,不然大家都会遭报应!”
另外三个少年也跟着点头,眼神里满是防备。
他们看得出来,这两个人不像是要做什麽恶事,可罗娑节的请福仪式是传下来的规矩,就像看不见的绳子捆着他们所有人,谁也不敢轻易挣脱。
“你有亲人吗?”游情看向那个最先制止他的男孩的眼睛。
男孩有些迟疑地点头,用不解的表情看向他。
“那就好理解了。”游情慢慢道:“罗娑节永远都不会停止,只要你有姐姐,有妹妹,有任何女性亲人,总有一天坐在轿子上的就是她们。”
“人都是有私心的,当然不希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,所以都装作很豁达的样子,今年出影女,後年选礼士,用村里所有人的利益将大家捆在一块,好像这样的牺牲就是合情合理的。”
“既然所有人都做这件事是遵守规矩,那,为什麽不选择都不做呢?”他说。
游情的话如同昭示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疑问,几个孩子都愣住了,半晌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话。
他们都已经渐渐长大了,也接受过教育,或多或少都窥见过罗娑节背後的黑暗与血腥。可若是环境影响如此,他们又能怎麽去反抗?
其中一个孩子讷讷道:“不是我们想这样,只是……”
“哥哥,你别为难他们了。”孙青的声音自轿笼里传来,“如果蕙女有什麽意外,大家的父母亲人都会受到牵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