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多号人鱼贯而入,夜色掩映之下动作有条不紊,干净利索。
多少个日夜了,我等待这一时刻多少个日夜了。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,真是大实话。这一次,我要做最早起的鸟儿。
我和元吉押後,最後进入玄武门。
漆黑的裂缝就在身後,阵阵寒风灌入,冷彻心肺。
里面的所有守兵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,闪亮刀刃威逼在脖子上,谁都明白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哪一方。
我看了元吉一眼,元吉点点头,策马上前。
“人一个没缺?”他问谢叔方。
“禀殿下,一个没缺,我仔细点过了。”谢叔方回答。
他听完点点头,然後目光略过所有城门守卫。
“我们这次是奉了太子殿下的旨意,志在铲除逆贼。你们乖乖听话,就全是有功之人,事成後人人皆能封大官,赏良田,一辈子荣华富贵,享用不尽。若有不从者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他冷不丁脸色一沉,飞速拿弓取箭,刷一箭射死其中一人。
那名无辜的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一命乌乎了。其馀人皆吓的面无人色,何常也皱着眉别开头去。
元吉深吸口气,嘴角冷冷一撩,手拿着弓凛冽的看着他们。
“我们誓死效忠殿下。”那些人见他如此狠辣,纷纷跪下称服。
他手一撩,让他们起来。然後给了谢叔方一个眼色,谢叔方点点头,开始分派人手,布置起来。
我拉着马缰,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元吉。
他现在这个样子,是我熟悉的李家男人的样子,但却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好朋友三胡。从没有比这一刻,我深刻的体会到,他也是一个李家的男人。
那种狠辣,凌厉,对高高在上权力的独特支配和占有,那种天生的暴疠,凶狠,以及目空一切的骄傲。
他们天生适合争权夺势,适合血腥糜烂的生活。
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他,元吉应该是阳光的,冲动的,明朗的,不该是现在这副沉浸在夜色之中的罗煞之鬼。
察觉到我在注视他,元吉转过头来,给我一个明朗的笑容。
我轻舒口气,浅浅而笑。
谢叔方是个经验老道的将领,很快就把部署安排妥当。元吉听完他的回禀之後转头看我。
“馒头,刀枪无眼你还是回去的好,一切就交给我和大哥好了。我们这次准备充分,一定能做掉二哥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事情不到最後一步,不能掉以轻心,我要留下来,亲眼看着他进来。如果有变,我就放灯,见到灯你们就千万不要来了,直接围攻承乾殿,知道吗?”我紧着脸嘱咐他。
他皱着眉微微撅嘴。
“我不放心你,你那麽弱,打架又不行,出了万一我该怎麽办?”
我牵马靠近他,伸手抚他的脸。
当年那个傻里傻气的毛头小子如今已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,这张成熟的脸上我都快找不到幼年时的痕迹。只有这双眼睛,一如既往的注视着我,眼神灼热而坦率。
“记住,任何时候都要记住,保护好自己。我最最担心的就是你,也只有你。我等着你来,等着你走过这玄武门,等着你为我除掉我心头最大的祸患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,重重一握,然後松开手。
我也松手,看着他调转马,策马出了玄武门。